焦富自西海安然歸來,心中最後一絲關於正統認可的顧慮也已煙消雲散。西海龍王敖閏那看似平淡實則默許的態度,如同一道無形的赦令,給他的統治披上了一層雖不正式卻足夠實用的“合法”外衣。至少,在可預見的未來,他無需擔憂來自四海龍族的聯合討伐,這便足夠了。
他誌得意滿,龍行虎步般返回碧波潭。腳下這方富庶的水域,如今已徹底是他的囊中之物。站穩腳跟後的第一要務,便是昭告四方,確立新秩序。
他旋即廣發鎏金請帖,遣快使分送西牛賀洲交好的各路妖王,尤其是那積雷山的牛魔王,以及周邊百裡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山精、水怪、洞主,邀其前來碧波潭,赴新主登位之宴。
昔日萬聖龍王的水晶宮被迅速裝點一新,喪事的白紗早已撤去,換上了喜慶的紅綢與璀璨的明珠。宮燈映照得水下世界亮如白晝,各色珍奇珊瑚、發光水母被精心佈置,更添迷離色彩。
訓練有素的貝女、鮫人穿梭往來,捧著由潭底寒玉盤盛放的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各案。中央的歌舞場,新排練的霓裳水袖舞正翩然上演,絲竹管絃之聲透過水流悠揚傳開,一派昇平景象。
焦富高踞主位,身著玄色暗金龍王袍,雖對外仍沿用“萬聖龍王”之稱諱莫如深,但其周身自然流露的磅礴妖氣與不怒自威的儀態,遠非昔日那位謹小慎微的老龍可比。
他舉杯,聲如沉雷,向滿堂賓客敬酒:“焦某多謝諸位道友賞光,駕臨我這寒潭水府!碧波潭前番遭逢大難,萬聖兄長不幸罹難,實乃痛徹心扉之事。幸賴潭中上下齊心,萬般無奈之下,推舉焦某暫攝此位,以安人心,保境安民,延續兄長基業。日後,碧波潭與諸位鄰居還需多多親近,相互幫襯,共襄盛舉,同享西牛賀洲之太平!”
眾妖王、洞主皆是人精,豈不知眼前這位“新任萬聖龍王”的根底和手段?見他談笑間便將篡位之事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順理成章,更是暗凜其心機。又見連平天大聖牛魔王都與之稱兄道弟,把酒言歡,誰還敢不給麵子?紛紛起身,堆起滿臉笑容,舉杯高聲恭賀:
“恭喜龍王陛下!賀喜龍王陛下!”
“陛下神通廣大,威震四海,由您執掌碧波潭,實乃眾望所歸!”
“我等日後定唯陛下馬首是瞻,但有差遣,莫敢不從!”
奉承之聲,不絕於耳,彷彿他真是天選之主一般。
牛魔王坐在客位之首,依舊是那副豪氣乾雲的模樣,巨觥飲酒,聲若洪鐘。他拍著焦富的肩膀,銅鈴大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卻又渾不在意的光芒:“這碧波潭到了賢弟手中,定然能發揚光大,比那老萬聖在時強上百倍!來來來,為兄敬你一杯,恭喜賢弟得此基業,往後你我兄弟更要多多親近!”他話語粗豪,卻暗含機鋒。
“大哥厚愛,小弟感激不盡!”焦富心領神會,與牛魔王重重碰杯,將那烈酒一飲而盡。他與牛魔王之間,無需太多言語,一種基於實力和利益理解的“兄弟”情誼反而更為牢固。
盛宴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賓主盡歡,妖氣瀰漫,喧嘩鼎沸。直至次日天明,諸多賓客才帶著醉意和對新任“萬聖龍王”的敬畏,陸續告辭離去。
送走所有賓客,焦富獨立於略顯淩亂卻依舊輝煌的宮殿中,環視著這徹底屬於他的王國。最後一點因敖寸心拒絕而生的淡淡鬱結,也在這絕對的權力和掌控感麵前消散殆盡。他本性中不喜瑣碎、貪圖享樂的一麵,在掃清所有障礙後,迅速抬頭。
翌日,他便將九頭蟲召至澄波殿(現已改為他的日常理政之所)。看著眼前這位心思叵測的“駙馬大將軍”,焦富臉上帶著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笑容,一番“推心置腹”的勉勵:“大將軍,如今潭府初定,外間未必沒有宵小窺伺。你勇武善戰,深諳兵事。本王思慮再三,這碧波潭的所有水軍防務、巡哨警戒、乃至對外的一切征伐禦辱之事,便全權交由你負責。望你莫負本王重託,替本王練好兵,守好門。”
九頭蟲聞言,心中先是一凜,隨即湧起巨大的狂喜。兵權!實打實的兵權!這遠比一個空洞的“駙馬”名號來得實在!他連忙壓下眼底的野望,做出感激涕零、忠勇無比的模樣,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陛下如此信任,末將敢不效死力?!陛下放心!末將定竭盡所能,嚴加操練,佈防巡守,必使我碧波潭固若金湯,令任何敢於來犯之敵有來無回!”他話語鏗鏘,心中卻已開始盤算如何藉此機會,牢牢將水軍抓在自己手中,培植絕對忠於自己的勢力。
打發走九頭蟲,焦富又即刻召來了丞相年有餘。這位因一句“兄終弟及”而一步登天的鯰魚精,如今已是水府文臣之首。焦富對他更是“倚重”非常:“年丞相,你老成持重,心思縝密,精通庶務。潭中內政、財政收支、倉廩管理、人事排程、法令頒佈等一應文事,便皆由你總攬裁決。”
年有餘激動得渾身顫抖,幾乎要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陛下隆恩!老臣……老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信重!陛下放心,老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必使潭中政通人和,賦稅豐足,絕不負陛下託付之重!”他深知這權勢來自龍王的寵信,暗下決心定要將內政打理得滴水不漏,同時也要為自己和家族謀取足夠的好處。
如此一番“知人善任”的安排後,焦富自覺江山穩固。武事有九頭蟲那頭猛犬去衝鋒陷陣、看家護院,文事有年有餘這頭老黃牛去耕耘打理、產出錢糧。他自己便可徹底放手,高枕無憂,盡情享受這耗費心機、歷經風險才竊取來的勝利果實。
自此,焦富便甚少再於澄波殿召見臣工,過問具體事務。他的日常,變成了極致的享樂主義。終日裏,不是在奢華更勝從前的龍王寢宮與公主耳鬢廝磨,纏綿嬉戲,探索極樂;便是乘坐華麗的貝輦,巡遊碧波潭的各處美景,在幽靜的珊瑚叢林、發光的水母群中流連忘返;或是於深宮之中,召集樂師舞姬,飲酒作樂,通宵達旦。
萬聖公主起初還因父兄新喪,心中偶有哀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悖德感。但在焦富持續不斷、無微不至的溫柔寵愛、權力庇護和奢靡生活的全方位包裹下,那點微不足道的悲傷和不安,迅速被更強大的情慾歡愉和物質滿足所淹沒。她本性慕強虛榮,貪圖享樂,如今焦富既是她的“義父”,又是她實際的情人,更是這碧波潭說一不二的至高主宰,能給予她所能想像的一切極致享受,她便也徹底放棄了思考,沉醉於這金絲雀般的籠中生活,與焦富一同縱情聲色,忘卻時光流逝。
九頭蟲手握兵權,初時還謹小慎微,行事不敢越雷池一步,定期向焦富彙報軍務。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敏銳地察覺到焦富已徹底沉溺於溫柔鄉,對軍政事務的興趣日益淡薄,對他更是幾乎放任不管。他的膽子便逐漸大了起來,開始在水軍中安插親信,排擠異己,培植隻效忠於他個人的勢力。甚至偶爾假借巡防、剿匪之名,帶領心腹精銳遠離碧波潭,在外界幹些殺人越貨、劫掠過往商旅或小妖部落的勾當,所得財物大半私吞,用於進一步收買人心、壯大自身。
年有餘則將他那套打理內政的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他精於算計,巧妙增稅,開發新的財源,將水府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庫府稅收源源不斷,充分保障了焦富窮奢極欲的龐大開銷。同時,他自然也利用職權,暗中為自己攫取了巨額財富,將家族子弟安插到各個油水豐厚的職位上。
時光如水,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奢靡中悄然流淌。轉眼間,便是數百年光陰悄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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