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水晶宮正殿,雖經喪事,此刻卻另有一番氣象。焦富,如今已是碧波潭眾口一詞擁立的新主,端坐於昔日萬聖龍王的寶座之上。他並未急於享受權力,而是首先著手處理最為緊要的“名分”與“隱患”。
登位後的第一道“諭旨”,便是關乎稱謂。他召集眾臣,神色沉痛而肅穆:“本王雖承蒙諸位錯愛,暫攝潭主之位,然萬聖兄長乃開創基業之主,恩德永銘。故本王決議,此後仍稱‘萬聖龍王’,本王之稱謂,於潭中內部沿用即可,對外不必宣揚,以示對兄長之永誌不忘。”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主要是怕天庭聽聞他又佔了一處水府興兵來討,故而低調行事。
此言一出,眾水族皆感其“情深義重”,更是心悅誠服。緊接著,第二道旨意關乎公主:“公主乃兄長唯一血脈,本王視若己出。今正式收公主為義女,封號依舊,享公主尊榮,一應待遇如舊,爾等需以主上之禮敬之。”
萬聖公主聞言,心中雖有些異樣,但想到焦富如此安排,既保全了她的地位,又鞏固了二人的“親情”聯絡,在這孤苦無依之時,反倒覺得是一種庇護,便也含淚謝恩。
第三道旨意,便是封賞“功臣”。那率先提出“兄終弟及”的鯰魚精年有餘,被擢升為碧波潭丞相,總攬內政事務,權勢顯赫。一眾較早投靠、勸進有功的小妖也各有升賞。
最後,他目光投向神色陰晴不定的九頭蟲。焦富深知此獠凶頑且知悉內情,眼下不宜逼迫過甚,需以權位穩住,徐徐圖之。他朗聲道:“駙馬九頭蟲,勇武過人,於水府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功不可沒。今特封為碧波潭伏波大將軍,依舊統領水軍,拱衛潭府安危!”
九頭蟲聽到這任命,愣了一下,心中疑慮稍減。雖覺這“大將軍”之位仍在焦富之下,但總算保住了兵權,且名號更為響亮。他按下心中翻騰的思緒,上前謝恩:“末將謝陛下隆恩!必當竭盡全力,效忠陛下,守護碧波潭!”隻是那“效忠”二字,說得頗有幾分言不由衷。
然而,焦富深知,還有一個最大的隱患必須處理——西海龍宮的態度。萬聖龍王畢竟是去西海跑官途中出事,西海方麵於情於理都會過問。若處理不好,引來西海乾涉,甚至天庭關注,後果不堪設想。
數日後,焦富將潭中事務暫交丞相與“大將軍”協同處理,囑咐公主安心休養,便悄然離了碧波潭,直奔西海龍宮。
西海龍宮依舊威嚴輝煌。通傳之後,焦富被引至偏殿相見,而非正殿,顯然西海龍王敖閏已知其來意且態度微妙。
焦富見到敖閏,依禮參拜:“老泰山少見。”
敖閏高坐其上,麵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你如今倒是好造化,竟成了那碧波潭之主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焦富姿態放得更低,連忙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道出:“嶽丈明鑒!實是萬聖龍王兄長遠赴西海途中不幸遭遇強人劫殺,闔家罹難,碧波潭群龍無首,上下惶恐。彼時小婿恰在潭中做客,眾水族念及小妖與萬聖兄長有結義之情,又兼些許微末法力,為求自保,便推舉小婿暫攝潭主之位,以穩定人心,抵禦外侮。小婿推辭不得,為保全碧波潭一脈生靈,隻得勉為其難應下。此間情由,絕非小婿本意,更絕非有意僭越,還請老泰山明察!”
他絕口不提自己天庭欽犯的身份,隻強調是被逼無奈,為保一方安寧。
敖閏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玉椅扶手。他自然不信焦富這番鬼話,萬聖老龍之死蹊蹺無比,多半與這心狠手辣的女婿脫不了乾係。但他並不關心萬聖老龍的死活,隻關心西海的利益和顏麵。
焦富察言觀色,繼續道:“小婿此番冒昧前來,非為求取陛下冊封。小婿自知身份尷尬,不敢奢求名分。隻懇請陛下念在碧波潭數千水族生靈無辜,默許小婿維持現狀,打理潭中事務,使其不至分崩離析,淪為妖魔巢穴,從而驚擾西海清靜。碧波潭願歲歲來朝,奉上貢禮,永尊西海為宗。”
這番話,既給了西海台階下,又暗示了碧波潭繼續臣屬、繳納貢賦的利益,更點明瞭若西海不允,碧波潭亂起可能帶來的麻煩。
敖閏沉吟片刻。為一個已死的、本就不太聽話的野龍王去大動乾戈,對付焦富這等兇悍且已實際掌控局麵的妖聖,顯然得不償失。既然對方如此“識趣”,願意繼續稱臣納貢,維持表麵臣屬關係,他便也樂得順水推舟。
“罷了,”敖閏緩緩開口,“萬聖龍王遭此不幸,本王亦感惋惜。既然碧波潭上下共同推舉於你,你便好生打理吧。記住你今日之言,安分守己,謹守臣禮,莫要生出事端。”
“多謝陛下恩典!陛下聖明!”焦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躬身謝恩。西海這一關,總算有驚無險地過了。公事已畢,焦富猶豫片刻,又道:“陛下,小婿……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離家日久,心中掛念妻兒……不知能否見寸心一麵?”
敖閏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終究揮了揮手:“去吧。她一直在原處居住。”
焦富謝過敖閏,輕車熟路地來到綺霞宮。這裏遠不如主殿繁華,卻格外清幽。他見到了他的妻子,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數百年過去,敖寸心容顏依舊,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輕愁與淡漠。她見到焦富,並無太多驚喜,隻是淡淡地問道:“你來了。聽聞你如今成了碧波潭之主?”
焦富看著她,心中難得地泛起一絲真實的愧疚與溫情:“寸心,是我。碧波潭…確是因緣際會。如今那邊局勢已定,比北海更安穩些。我此番來,是想接你和孩子過去。我們一家團聚,可好?”
敖寸心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夫君,你的心意我領了。但碧波潭…終究不是我們的家。更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如今的身份…依舊是天庭掛名的欽犯。碧波潭能偏安一時,豈能長久?我與孩兒在此,雖不得自由,卻至少安穩,不至捲入更大的風波漩渦。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待你真正……洗脫了那身麻煩,再說團聚之事不遲。”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焦富心中剛升起的一點熱切。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也是為他考慮,更是為了保護孩子。他如今看似風光,實則仍是走在刀尖之上。
焦富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我明白了。你說得對。是我想得簡單了。你們…在此好生保重。我會儘快處理好一切。”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留下一些早已準備好的進階功法給焦虯,又深深看了敖寸心一眼,轉身離開了西海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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