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時光,在碧波潭看似平靜無波的水麵下悄然流逝。
焦富居於澄波殿,雖享受著貴賓禮遇,與萬聖公主更是暗中纏綿,但他心中那根弦始終緊繃。他深知長久以客卿身份蟄伏於此,雖能暗中影響,卻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許多事情不便施展。那九頭蟲表麵上屈服,但眼中日益增長的怨毒與野心卻瞞不過他。自己若暫時離開,難保那兇徒不會鋌而走險,對公主用強,或是在潭中攪風攪雨,壞他大局。
如何能既暫時脫身,又確保這碧波潭仍在掌控之中,還能讓那九頭蟲繼續老老實實當他的傀儡駙馬?焦富一時間竟也有些一籌莫展。
這日,他正在潭底一處僻靜珊瑚林中漫步,思索破局之法,忽聞前方傳來兩個熟悉的聲音,正是那萬聖龍王麾下最得力的兩個鯰魚精和黑魚精——奔波兒霸與灞波兒奔。這兩個小妖大概是以為此處無人,正一邊偷懶,一邊嚼著舌根。
隻聽那奔波兒霸壓低聲音道:“嘿,兄弟,聽說了嗎?老爺這幾日愁得鬍子都快揪光了!”
灞波兒奔好奇道:“哦?又有何事煩心?駙馬爺不是安分得很嗎?有焦大聖鎮著,他敢翻天?”
“不是駙馬爺的事。”奔波兒霸左右看看,聲音更低,“是咱們這碧波潭的‘名分’問題!聽說老爺當年自立門戶,雖佔了這處水眼靈脈,傢俬豪富,卻一直未能得到西海龍宮的正式冊封認可,算不得正經的‘一方龍王’,名頭上總是矮人一頭。近日似乎西海那邊有什麼動靜,老龍王便動了心思,想攜龍婆、龍太子並重禮,親自往西海龍宮走一遭,去疏通關係,討個正經名號回來!”
“竟有此事?”灞波兒奔驚訝道,“若是能得西海冊封,那咱們碧波潭可就真是光宗耀祖了!不過…這禮恐怕輕不了吧?西海那幫老爺,胃口大著呢!”
“誰說不是呢!老龍王這幾日正清點庫藏,準備大出血呢……”
兩妖絮絮叨叨漸漸遠去,焦富卻猛地睜開了眼睛,眸中精光爆射!
原來如此!
這萬聖老龍,看似家資巨萬,稱王稱霸,原來竟是個沒有被官方認可的“野龍王”,並無天庭或四海龍宮正式冊封的“編製”!這就好比一方豪強,雖富甲一方,卻無官身,根基實則淺薄得很!
“妙極!真是天助我也!”焦富心中瞬間豁然開朗,先前所有困擾迎刃而解!一個更為狠毒、也更易於操作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這老龍欲攜家眷重禮前往西海,此乃天賜良機!
他當即不動聲色,遣一心腹小妖,去將那被冷落在偏殿、終日借酒澆愁的九頭蟲“請”來,隻言“焦叔父”心情甚好,邀駙馬爺前往澄波殿飲酒解悶。
九頭蟲聞召,雖滿心不情願且疑竇叢生,但懾於焦富淫威,不敢不從,隻得陰沉著臉來到澄波殿。
殿內已備好幾樣精緻水族小菜和一壺佳釀。焦富屏退左右,親自為九頭蟲斟滿一杯酒,臉上竟帶著一絲難得的、看似緩和的笑意。
“駙馬近日可好?”焦富舉杯,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九頭蟲冷哼一聲,並不舉杯,隻是死死盯著焦富:“焦富,你少來這套虛情假意!找我來究竟何事?莫非是來看我笑話不成?”他心中積怨已深,若非實力懸殊,早已撲上來拚命。
焦富也不惱,自顧自飲了一杯,放下酒杯,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壓低聲音道:“我找你來是送你一場真正的大富貴,一個能讓你我徹底掌控這碧波潭的良機。”
九頭蟲聞言一怔,眼中警惕之色更濃:“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花樣?”焦富輕笑一聲,手指蘸了酒水,在玉桌上輕輕劃動,“我問你,你想永遠隻做個空有虛名的窩囊駙馬?還是想……真正成為這碧波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人,手握實權,享用無窮財富?”
九頭蟲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極度渴望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懷疑覆蓋:“你會有這等好心?休要騙我!”
“信不信由你。”焦富語氣轉冷,指尖在桌上劃出一道冰冷的水痕,“我隻告訴你,萬聖老龍不日將攜龍婆、龍太子,並攜帶重禮,前往西海龍宮疏通關係,謀求冊封。”
九頭蟲眼睛猛地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焦富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嘶語:“我要你,提前動身,秘密前往他們必經之路上埋伏。待他們行至僻靜處,雷霆出手,將他們一行……盡數誅滅!所有財物,悉數歸你!”
“什麼?!”九頭蟲縱然凶戾,聞言也不禁駭然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焦富,“你…你要我殺了老龍王?!他可是…”
“他是什麼?”焦富冷冷打斷他,眼中沒有絲毫溫度,“一個無足輕重、即將失去利用價值的老朽罷了。他若求得冊封歸來,名正言順,反而於你我不利。他若死在路上,碧波潭群龍無首,你身為駙馬,接管水府,名正言順!而我,自然會‘全力支援’你。屆時,這碧波潭的基業,豈非盡在你我掌握之中?那萬聖公主,一介弱質女流,失了父兄依靠,除了依附於你我這等強者,還能有何選擇?”
九頭蟲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因這極度狠毒卻又充滿誘惑的計劃而沸騰!殺了萬聖龍王,奪其財寶,順勢以駙馬之名霸佔碧波潭,還能徹底斷絕公主的念想,逼其就範……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計劃!
但他隨即想到一事,嘶聲道:“那…西海龍宮若追查起來…”
“追查?”焦富嗤笑一聲,“西海那幫老爺,隻會認為是老龍王運氣不好,途中遭遇了劫匪或仇家,誰會查到你這‘悲痛欲絕’的新駙馬頭上?就算有所懷疑,無憑無據,又能如何?屆時生米煮成熟飯,碧波潭已在你我掌控,西海難道還會為了一個已死的、本就不受待見的‘野龍王’大動乾戈不成?”
焦富的分析冷酷而精準,徹底打消了九頭蟲的最後一絲顧慮。巨大的貪婪和野心瞬間吞噬了他。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兇殘而興奮的光芒,壓低聲音吼道:“好!此事我幹了!但事成之後,碧波潭的寶庫,我要先挑一半!還有那公主…”
“寶庫之事,好商量。”焦富打斷他關於公主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但隨即緩和道,“當務之急,是做得乾淨利落,不留後患。你即刻準備,暗中離潭,務必趕在他們之前,選好伏擊之地。我會設法讓你知曉他們的具體行程路線。”
“放心!”九頭蟲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定叫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九頭蟲帶著滿腔的殺意和興奮,悄然離去,準備他的殺戮之行。
焦富獨自坐在殿中,緩緩飲盡杯中殘酒。借九頭蟲之手除去萬聖老龍,一石二鳥。既掃清了障礙,徹底掌控碧波潭,又能將弒殺嶽丈的滔天罪孽扣在九頭蟲頭上。日後若有必要,隨時可以此為由,將他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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