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他眉心前半寸處停下。
殺了這九頭蟲,固然能暫時清除一個礙眼的競爭者。但……然後呢?
此舉是否會打亂某些既定的軌跡,引來天庭、佛門乃至更高層次存在的關注?西遊之難乃是佛道共同推動的大計,自己若貿然斬殺應劫之妖,是否會無形中替那取經人消了一難,平白結了因果,甚至可能引來反噬?更甚者,若因此被捲入那西遊漩渦的中心,成為新的“劫難”,豈非得不償失?
反之,若留著他……
焦富眼中冰冷的光芒流轉,瞬間權衡利弊。留著他,任由其在這碧波潭招搖,正好可以將萬聖龍王一家的注意力牢牢吸引過去,為自己暗中行事提供絕佳的掩護。這九頭蟲性子囂張,絕非安分之輩,有他在前台吸引火力,自己便可更從容地佈局。而且,將來若那取經人真的至此,有這九頭蟲頂在前麵,自己可進退自如。
念及於此,焦富指尖那點毀滅性的烏光悄然散去。他收回手指,俯瞰著因極度恐懼而僵硬的九頭蟲,語氣依舊淡漠,卻少了幾分殺意:“也罷。看在你這身上古血脈修行不易的份上,今日便饒你一命。”
九頭蟲死裏逃生,三顆頭顱上的寒冰緩緩消退,他劇烈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和劫後餘生的恐懼,完全不明白焦富為何突然收手。
焦富負手轉身,聲音平淡地傳來:“非但如此,我還可助你,達成所願,成為這碧波潭的駙馬。”
“什麼?!”九頭蟲猛地抬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此言何意?!”前一刻還要打殺,下一刻竟說要幫他?這轉變太過突兀詭異,讓他難以置信。
“字麵意思。”焦富側過臉,餘光掃向他,“萬聖老龍昏聵,公主天真,這碧波潭你看上了,拿去便是。老爺甚至可以幫你,讓那老龍王心甘情願地將公主嫁給你,奉你為上賓。”
九頭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巨大的誘惑與極度的警惕交織在一起。他死死盯著焦富的背影,嘶聲道:“你……你有何條件?”他絕不信這覆海蛟魔會如此好心,其中必然有苛刻無比的要求。
“條件自然有。”焦富語氣轉冷,如同寒流掠過峽穀,“第一,碧波潭的基業,明麵上是你的,你可以享用駙馬的尊榮,調動部分資源。但其歷年積累的珍寶藏寶,需有我一份。具體份額,日後詳談。”這一點,九頭蟲有所預料,為了得到基業和名分,付出些代價可以接受。
“第二,”焦富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無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近乎絕對的威嚴,甚至比剛才的殺意更讓九頭蟲感到心悸,“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你與那萬聖公主,隻可有夫妻之名,絕不可有夫妻之實!她,你不能碰。一根手指都不行。”
“什麼?!!”九頭蟲聞言,先是猛地一愣,隨即一股被極致羞辱的怒火“轟”地一下竄起,瞬間淹沒了恐懼!“焦富!你欺人太甚!既要我娶她,占這駙馬之名,又不讓我碰她?天下哪有這等道理!”他乃上古凶禽血脈,性最淫邪,貪花好色乃是本性,讓他守著萬聖公主那等如花似玉、嬌媚動人的龍女卻不能沾染,日夜相對卻要恪守規矩,這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受百倍!這是對他本性最殘酷的壓抑和羞辱!
焦富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冰冷閃電刺向九頭蟲,周身那股剛剛收斂的恐怖威壓再次瀰漫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彷彿整個北海的重量都壓了下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這是在告知你規矩!你若答應,便可得到駙馬之位,享碧波潭之富,甚至可得老爺些許庇護,在這西牛賀洲站穩腳跟。你若不應……”
他沒有說完,但那再次瘋狂提升、幾乎要將他的妖魂碾碎的恐怖威壓,讓九頭蟲瞬間如墜無間地獄,後麵的話語不言自明——不應,則立刻形神俱滅!
九頭蟲渾身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不甘與屈辱!三顆頭顱上的眼睛都變得赤紅如血,死死盯著焦富,鋒利如刀的獠牙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響。他體內的妖力瘋狂奔湧,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自爆,與焦富同歸於盡!
但……現實的恐懼和那巨大利益的誘惑,像兩隻冰冷的手,最終死死按住了他那衝動的本能。他清晰地感受到,焦富的實力深不可測,遠超他的想像,反抗的唯一下場就是立刻化為飛灰。而駙馬之位,碧波潭的基業,稱霸一方的機會……這些實在太過誘人。至於公主……或許隻是暫時隱忍,將來實力強大了,或者找到機會,未必不能……先虛與委蛇答應下來,保住性命和圖謀再說!
“好……好!”九頭蟲幾乎是從喉嚨最深處、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無法化解的恨意,“我……答應你!隻佔其名,不碰其人!但日後碧波潭的基業,必須分我一半!否則,我寧可不……”
“此事,容後再議。”焦富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既沒有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留下了操控的空間。“記住你的承諾。若敢違背……”他目光再次掃過九頭蟲那三顆猙獰的頭顱,冰冷的目光彷彿已經將其中的腦髓都凍結,“本王能讓你生,也能讓你求死不得。到時,就不隻是形神俱滅那麼簡單了。”
說完,焦富不再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嫌臟似的。周身水光微微一盪,那籠罩峽穀、隔絕內外的恐怖威壓和玄冥真水禁錮瞬間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而他的人,也已無聲無息地融入幽暗冰冷的水流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那冰冷的警告在九頭蟲的神識中反覆回蕩。
幽深的峽穀中,隻剩下九頭蟲獨自一人,徹底癱軟在冰冷的潭底淤泥之中,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極致的痛苦。臉上交織著慶幸、貪婪、以及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無法洗刷的滔天屈辱和恨意。
他雖然立下承諾,但凶戾淫邪之心豈會真正安分?已然開始瘋狂盤算如何陽奉陰違,如何在焦富的眼皮底下找到漏洞,甚至將來如何反噬,將今日所受的屈辱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而早已離去的焦富,對九頭蟲那點齷齪心思洞若觀火,卻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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