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北地,朔風如刀,捲起千山雪。一白一黑兩道龍影,一前一後,撕裂鉛灰色的天幕,在無盡的雪嶺冰原之上風馳電掣。
焦富緊追不捨,心中卻非全然的憤怒與決絕,更多的是沉痛、不解與一絲隱憂。
白素貞的傳音與方纔所見,柳源那完全扭曲、充滿毀滅欲的魔化形態,與記憶中風度翩翩、承襲了母親白素貞溫潤謙和性情的兒子判若兩人。
“源兒本性純良,受素貞教導,向以謙和自律……怎會突然魔化至此?無天魔氣縱能侵蝕心誌,也需有心魔或執念為引纔是……”焦富一邊追,一邊飛快思索。
他想起白素貞傳音中提及柳源“月前開始心神不寧,脾氣越發暴戾”,這顯然是一個漸變過程。
而能讓一個心性溫良、修為不弱的龍子逐漸失控,直至徹底魔化,絕非尋常魔氣侵擾那麼簡單。這黑水山,或者說白龍江,必有古怪!
前方,魔化柳源似乎對北方有著明確的指向性,並非盲目逃竄。它引動的魔氣與下方蒼茫雪原、巍峨群山隱隱呼應,速度越來越快,竟隱隱有將焦富甩開的趨勢。
更令焦富心驚的是,隨著向北深入,天地間的靈氣越發稀薄、渾濁,一種古老、蠻荒、帶著淡淡悲涼與怨唸的氣息,自大地深處瀰漫開來。
“這個方向……是往白龍江源頭?!”焦富猛然醒悟。白龍江,乃北地第一大江,也是柳源的水府,其源頭髮源於極北莽荒之地的深處,傳說連通九幽,其性至寒至陰。柳源在此地魔化,絕非偶然!
難道柳源魔化的源頭,竟與白龍江有關?抑或,那無天魔氣在白龍江源頭,有什麼特殊的佈置或吸引魔物的存在?
焦富心中警鈴大作,更不敢有絲毫放鬆。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玄冥真水之力全力催動,遁速再增三分,死死咬住前方那道灰黑龍影。
這一追,便是半天。穿越了無數冰封的湖泊、死寂的峽穀、連綿的雪山。環境越來越惡劣,生靈絕跡,連風雪都彷彿帶著腐朽的氣息。
下方的大地,開始出現大片大片詭異的黑色凍土與裸露的、如同獸骨般的黝黑岩石。空氣中瀰漫的古老怨念與陰寒之氣,已濃重到足以讓尋常真仙感到不適。
終於,在一片彷彿被無邊黑暗吞噬的、巨大的斷裂峽穀之前,柳源停了下來。
峽穀不知多深,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萬仞絕壁,壁麵光滑如鏡,卻是詭異的純黑色,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
穀中湧出磅礴無比、奔騰咆哮的黑色水流——那水色深沉如墨,粘稠沉重,散發出刺骨的寒意與令人靈魂顫慄的陰煞之氣,正是白龍江的源頭之水!
水流衝出峽穀,形成一道接天連地的黑色瀑布,轟鳴聲震耳欲聾,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死寂感。
柳源盤旋在黑色瀑布上空,灰色龍軀上的暗紅戾火與下方湧出的漆黑水汽相互交織,它的氣息似乎得到了某種補充,變得更加狂暴不安。
赤紅龍目不再盯著追來的焦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痛苦,死死盯著瀑布後方、峽穀深處那無盡的黑暗,發出陣陣低沉而混亂的龍吟,彷彿在呼喚,又似在掙紮。
焦富在距離瀑布千丈外停下,懸立半空,麵色凝重到了極點。此地氣息之詭異兇險,遠超他預料。
這白龍江源頭之水,絕非尋常江河,其中蘊含的陰煞、怨念、乃至一絲……彷彿源自世界開闢之初的汙濁本源之力,簡直是為魔道量身打造的溫床!無天將目光投向這裏,絲毫不奇怪。
而柳源的狀態……焦富仔細觀察,發現其魔化核心的波動,竟與下方黑色瀑布的某種韻律隱隱共鳴!彷彿那瀑布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持續吸引、催化著柳源的魔性!
“源兒被引至此,絕非偶然。這黑龍江源頭,定有極大古怪,甚至可能就是導致源兒魔化的元兇之一!”
焦富心念電轉,“必須速戰速決,將源兒製住,帶離此地,再圖凈化。否則在此地久留,恐生更多變故。”
他正要有所行動,忽然神色一動,察覺到另一股熟悉的龍族氣息正迅速靠近——是焦蟠!這孩子不放心,竟也循著蹤跡追來了!
不過片刻,一道青色遁光破開後方風雪,焦蟠的身影出現。
他臉色有些發白,顯然這一路追趕也消耗不小,但目光堅定,看到父親與遠處瀑布上空那恐怖的灰色龍影時,瞳孔微微一縮。
“父親!”焦蟠飛至焦富身邊,急促道,“白姨母不放心,讓孩兒前來相助。源弟他……”
“情況不妙。”焦富簡略道,“此地乃白龍江源頭,魔氣根源之地。源兒被引至此,魔性恐與這黑水同源共振,必須儘快將其製服帶離。”
他看向焦蟠,沉聲道,“蟠兒,你修鍊《水火既濟龜蛇經》,功法中正平和,或許能對源兒紊亂的心神有些安撫之效。
稍後為父出手壓製,你尋機接近,嘗試以功法波動影響其魔性核心,不求立刻凈化,隻要能稍減其狂暴,為父便有把握將其禁錮。”
焦蟠重重點頭:“孩兒明白!”
就在這時,瀑布上空的魔化柳源似乎被焦蟠的到來刺激,又或是與瀑布深處的共鳴達到了某個臨界點,猛地發出一聲撕裂長空的狂吼!
它那灰色龍軀上暗紅戾火大盛,竟主動轉身,赤紅龍目死死鎖定了焦蟠,狂暴的殺意與魔威如同海嘯般壓來!它似乎將焦蟠視作了阻礙它“回歸”或“獲取力量”的敵人,要在此地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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