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將目前掌握的線索整理成一份密錄,藏於仙府最隱秘的禁製之中。
他知道,這些還遠遠不夠。要真正觸及核心,或許需要更關鍵的證據,比如當年那位被調職仙吏的證詞,或者找到袁守誠的下落,甚至……需要設法接觸到更核心的、可能涉及佛門或天庭高層決意的密檔,那無疑是難如登天。
這一日,焦富正在府中靜室,推演某些線索可能的關聯,敖烈再次秘密來訪。
這一次,他帶來了一份來自西海龍宮古老秘藏的卷宗抄本——那是當年涇河龍王在案發前一段時間,與西海龍王敖閏的一些私信往來副本。
信中,涇河龍王曾隱約提及,長安城中近來出現一神秘術士,其卜算雨情精準異常,引得涇河水族恐慌,漁夫過度捕撈,已影響水族生計。
龍王對此深感煩惱,曾言“此人所依,恐非尋常術數,背後或有不妥”,並提到他曾暗中調查此人背景,卻“如霧裏看花,總有力量遮掩”。
信中最後部分,涇河龍王語氣焦躁,提到已接到明確的天庭降雨敕令,但與那術士所言略有出入,他“心中不忿,定要與他理論清楚,以正視聽”,字裏行間,透著被激將後的怒意與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封信,雖然仍未直接揭示陰謀,但卻從側麵印證了袁守誠的出現並非偶然,其行為對涇河水族造成了切實困擾,並且其背景神秘,連龍王調查都受阻。
更重要的是,它展現了涇河龍王在案發前的真實心理狀態——更多是被挑釁和維護水域權威的衝動驅使,而非法盲或刻意逆天。
“姐夫,此信是我父王近日整理舊庫時,於夾層中偶然發現,謄抄而來。或許……有些用處。”敖烈將抄本鄭重交給焦富。
焦富仔細閱畢,長嘆一聲:“此信價值不小,至少說明你姑父並非毫無緣由地莽撞行事,那袁守誠的出現本身就有問題。隻可惜,信中未能言明那‘遮掩的力量’究竟來自何方。”
他看向敖烈:“不過,線索正在一點點彙集。敖烈,莫急,真相就像埋在深海下的明珠,需要耐心與時間去打撈。此事,我們已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接下來,我需要你西海龍宮利用在人間水域的勢力,繼續暗中留意,看能否找到當年涇河龍王麾下,可能知曉某些內情、卻僥倖未受牽連的舊部水族。哪怕是隻言片語的口傳記憶,也可能有幫助。”
“好!我回去便安排可靠人手,秘密尋訪。”敖烈應道,眼中希望之火更盛。
富手握西海龍宮提供的舊信抄本,心中對涇河龍王案的疑雲愈發濃重。然而,僅憑這些間接線索與合理推測,遠不足以動搖那早已蓋棺定論的天庭舊案,更無法在玉帝麵前提出重審。他需要一個更直接、更具衝擊力的突破口。
這突破口,最終落在了“幽冥地府”。
一日,焦富正在巡察司內研判卷宗,敖烈再次匆匆而來,這一次,他帶來了一個來自下界的驚人訊息。
“姐夫,我西海派駐在涇河水域的巡河夜叉,近日屢次上報,稱涇河龍宮舊址附近,時有異常陰風呼嘯,水族夜不安寢,常聞悲泣嗚咽之聲,隱隱有龍形虛影於子夜時分顯現,怨氣凝聚不散,尋常符咒難以驅離。
當地城隍土地也曾暗中查探,回報說……那並非尋常水鬼精怪,其氣息……極似當年隕落的涇河龍王殘魂!”
“冤魂不散?”焦富眼中精光一閃。若是尋常鬼魂,歷經這數百年,早該被地府勾魂或自行消散於天地。
而涇河龍王殘魂竟能凝聚不散,甚至顯化形跡,這本身就說明其執念之深、冤屈之重,或許更得到了某種陰效能量的支撐。
更重要的是,冤魂本身,可能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來源——如果它還記得什麼。
“看來,我們必須走一趟幽冥了。”焦富當機立斷,“唯有直麵這縷殘魂,或許才能問出當年最直接的隱情。而且,地府之中,生死簿、審判記錄,或許也藏著我們未曾察覺的蛛絲馬跡。”
敖烈精神一振:“我隨姐夫同去!”
焦富略作思忖,搖頭道:“你如今身為廣利龍王菩薩,佛光環繞,氣息純陽,驟然深入幽冥核心,恐驚動十殿閻羅,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此行需隱秘,我以四海巡察使身份,藉口巡查水族亡魂歸宿、複核舊案陰籍為由,前往查訪,更為妥當。你且在陽間接應,尤其關注涇河附近動靜,若有異常,隨時聯絡。”
敖烈雖想親自參與,但也知焦富所慮周全,隻得應下:“那姐夫一切小心!”
焦富行事果斷,當日便以公幹之名,直下九幽。他身著巡察使官服,通過正規渠道抵達酆都城。
十殿閻羅聞聽天庭四海巡察使至,不敢怠慢,由秦廣王出麵接待。
焦富不露聲色,先例行公事般詢問了近些年四海龍族及其眷屬水族亡魂的審判與安置情況,翻閱了部分名冊。
隨後,話鋒一轉,似不經意地問道:“秦廣王陛下,本使近日翻閱舊檔,見數百年前,有涇河龍王因違旨被斬一案。
不知此龍王魂魄,當年是如何審判、如今又安置於何處?此類高階龍神亡魂,地府處理起來,想必也需格外謹慎吧?”
秦廣王聞言,白凈的麵皮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不自然,撫須道:
“巡察使所言極是。那涇河龍王……咳,其魂當年被魏徵人曹官斬後,確由勾魂使者引渡至地府。
因其身份特殊,且死因涉及天條,判官曾依律初步審理,然其魂咆哮公堂,堅稱冤枉,怨氣衝天,攪擾地府不寧。
後又恰逢唐皇魂遊地府、水陸法會等事接連發生,天庭與佛門均有關注……此案最終,並未在地府徹底了結。
其魂魄……因怨念過重,執念難消,暫被禁錮於‘怨魂冥海’深處,以待其戾氣平復,再行裁決。
此事……當年或有上方諭示,地府隻是依令羈押。”
“怨魂冥海?”焦富心中一動,那是地府中囚禁那些罪孽深重或怨氣滔天、無法立刻審判或往生之魂的苦寒絕望之地。
“可否讓本使一觀相關卷宗,尤其是當年初步審訊的記錄,以及……是否有其他與此案相關的魂魄供詞?比如,當年傳遞降雨敕令的仙吏亡魂,或長安城中那術士袁守誠的魂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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