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兄弟,”焦富轉身,沉聲道,“設法給宋押司回個信,就說‘心意已悉,根基尚穩,自會謹慎。彼處亦請珍重。’
同時,加派精明兄弟,著重打探濟州、鄆州、乃至青州官府近期的異常動向,特別是是否有京城來的上官或精銳差官抵達。對北麵來的陌生麵孔,尤其是打聽梁山或表現出對生辰綱特別關注者,務必加倍留意。”
“是,員外!”戴宗領命,匆匆而去。
吳用沉吟道:“看來,蔡京、梁中書那邊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了。我們雖然行事低調,且有了一層官皮,但生辰綱財物終究藏於山中,公孫道長等人亦是活生生的線索。需做好最壞的打算。”
焦富點頭:“不錯。傳令各隊,即日起,操練照常,但要加強緊急集合、固守要點、掩護撤退的演練。後山密道、各處應急物資儲備點,需再檢查一遍。
告訴李應,賬目、重要文書需有備份,藏於不同地點。告訴林沖、魯達、阮氏兄弟,要他們心中有數,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焦富的預警和部署迅速傳遍梁山。
巡防營的日常操練更添了幾分肅殺與緊迫,各處明崗暗哨的眼睛瞪得溜圓,連尋常莊戶路過陌生地界都多了幾分警惕。
後山藏匿生辰綱的岩洞外層,又巧妙地偽裝了一層,洞口移栽了藤蔓,做了防水防火處理。
李應將重要賬冊副本用油紙包好,藏於不同岩縫。
整個梁山泊看似平靜,實則繃緊了一根弦,如同蟄伏的猛獸,等待著可能到來的風雨。
約莫半月後,戴宗再次帶來確切訊息:濟州府新到任一位姓何的觀察使,帶著一隊東京來的皇城司精銳,專為督辦生辰綱被劫大案而來。
此人據說是蔡京門下得力幹將,手段狠辣,雷厲風行,到任後便將濟州府上下折騰得人仰馬翻,不少胥吏、江湖線人被抓去嚴刑拷問,一時間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據可靠訊息,”戴宗麵色凝重,低聲道,“這位何觀察使手中有一份詳單,羅列了山東、河北數州境內,所有可能與此案沾邊的江湖勢力、可疑莊園、水陸碼頭。
我們梁山泊,因近來‘巡防營’名聲漸起,人員往來稍顯複雜,且地處水泊要害……恐怕,已在名單之上,且位置不低。”
吳用羽扇輕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該來的,終究會來。蔡京老賊丟了臉麵,豈會善罷甘休?隻是不知,這位觀察使,是打算先來探探虛實,以‘禮’相詢,還是直接調集大軍,雷霆一擊。”
焦富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處水天一色的蒼茫景象,沉聲道:“以蔡京、梁中書之能,派來的人定是心腹,急於立功。直接調大軍圍剿,動靜太大,且無確鑿證據,容易打草驚蛇,反落人口實。
依我看,先禮後兵的可能性更大。但這‘禮’之中,必然暗藏機鋒,步步緊逼。傳令下去,各隊外鬆內緊,做好萬全準備。但未得我明確號令,任何人不得擅動刀兵,不得主動挑釁。一切應對,由我主導,爾等依計行事,隨機應變。”
“是!”眾人凜然應命。
又過了幾日,一隊約二十餘人的官兵,打著濟州府的旗號,在一名姓黃的州衙通判帶領下,乘著兩艘中等官船,出現在了梁山泊金沙灘碼頭。
為首那黃通判,四十上下年紀,麵皮白凈,留著三綹修剪整齊的短須,眼神靈活中透著一絲慣常的倨傲與精明。
他身邊緊跟著兩名身披輕甲、腰佩雁翎刀的軍官,眼神銳利如鷹,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東京來的皇城司好手。其餘隨行兵丁,雖隻十餘人,卻也個個精悍,步履沉穩。
早有巡哨的快船將訊息飛報回營。焦富聞報,整了整身上那套臨時趕製、雖不華麗但規製齊全的“檢討使”冠服,帶著吳用、戴宗,以及數名扮作文吏、貼身隨從的精細莊客,親自到碼頭棧橋迎接,態度從容,不卑不亢。
“下官梁山泊水陸巡防檢討使焦富,不知黃通判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焦富拱手為禮,聲音清朗。
那黃通判在船上就已仔細打量碼頭情形,見碼頭整潔,泊位有序,附近有幾隊身穿統一號服、手持長矛或腰刀、正在列隊巡行的“鄉勇”,雖然人數不多,但精神飽滿,佇列整齊,隱隱有股肅殺之氣,絕非尋常烏合之眾。
他心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下得船來,略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
“焦檢討使客氣了。本官奉濟州府尊及何觀察使之命,巡查地方,訪查民情,兼有緊要公幹。聞得貴處新設巡防營,保境安民,頗有成效,特來檢視一二,順便……有些公事需向焦檢討使垂詢。”
“通判公務繁忙,親臨鄙處,下官榮幸之至。請!”焦富側身相讓,引著黃通判一行人沿著平整的碎石路,前往已改稱“巡防營議事堂”的原聚義廳。
沿途可見屋舍儼然,道路乾淨,遠處校場傳來陣陣操練呼喝聲,更遠處水寨方向有船隻進出,一切井然有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