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氣氛凝重。焦富深知王靈官的神通與毅力,那尊殺神既然鎖定了綺霞宮,便絕不會輕易離開。西海龍宮的庇護已是搖搖欲墜,隨時可能被一道來自天庭的明確旨意或王靈官的不耐煩所打破。他必須儘快離開,而且要走得無聲無息,讓王靈官無從追起。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看向滿臉憂色的妻兒,沉聲道:“寸心,虯兒,王靈官慧眼如炬,神念如網,尋常遁術絕難瞞過他。若要離開,需行非常之法。”
敖寸心緊張地看著他:“你有何辦法?”
焦富目光掃過兒子焦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不捨:“虯兒,你過來。”
焦虯依言走近。焦富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精純無比的本命妖元,更剝離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神魂念頭,其氣息與焦虯本身的氣息有**分相似,卻蘊含著隻有王靈官那等高手才能察覺的、屬於焦富的獨特印記。
“虯兒,放鬆心神,莫要抵抗。”焦富輕聲說道,指尖那點烏光輕輕點在了焦虯的眉心。
焦虯隻覺得眉心一涼,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微弱氣息融入體內,盤旋不定,彷彿給他鍍上了一層極淡的、屬於父親的“影子”,但他自身卻並無太多不適之感。
“此為‘障眼法’,”焦富收回手指,臉色因這絲本命元神的剝離而更顯蒼白一分,“我分出一縷神魂氣息附著於你身。王靈官神念籠罩此地,必能感應到這股‘微弱’的、正在移動的‘我的氣息’。你即刻出發,大張旗鼓,就說是悶壞了,要去東海遊玩,就去那東海金鰲島舊址附近轉轉。”
“東海?金鰲島?”敖寸心聞言一驚,“那裏曾是通天聖人道場,雖已荒廢,卻也是敏感之地…虯兒去那裏…”
“正是要敏感之地!”焦富眼中閃過狡黠之光,“王靈官職責所在,對這等地方必然格外關注。他發現虯兒身上帶有我的微弱氣息,又直奔那等地方,定會疑心是我用了什麼秘法藏在虯兒身上,或是要去那裏尋求教主庇護!他必會親自追蹤而去!如此,方能調虎離山!”
接著,他又看向敖寸心,取下發間一根尋常的、敖寸心常用的玉簪,握在手中,默運玄功。隻見那玉簪之上微光流轉,形態竟悄然變化,眨眼間變成了一支款式古樸、隱有水波紋路的金釵,其上散發的氣息更是被徹底掩蓋,變得與敖寸心身上的佩飾一般無二。
“寸心,”焦富將金釵遞給她,“你將它戴在發間。我會施展‘大小如意’神通,藏身於這支金釵之中。待虯兒引開王靈官後,你便立刻藉口出行,就說…就說心中煩悶,要去涇河探望姑母,散心解憂。你乃龍宮公主,日常出行探親訪友,合情合理,不會惹人生疑。”
敖寸心接過那支看似普通的金釵,手微微顫抖,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但她看著丈夫決絕的眼神,又想到門外那尊煞神,知道這是唯一的生機。她咬了咬牙,將金釵小心翼翼地插入雲鬢之中。
“事不宜遲,即刻行動!”焦富低聲道,最後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虯兒,一路小心,隻需將他引開便可,自身安全為重!”
“爹爹放心!”焦虯用力點頭,眼中雖有緊張,卻也有一股為父親分擔重任的勇氣。
安排既定,焦虯率先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如常,然後推開密室門,走了出去。他故意對守在外麵的侍女抱怨宮中氣悶,要去東海遊覽散心,並特意提到了金鰲島的名字。
果然,他剛一走出綺霞宮的範圍,那一直籠罩此地的磅礴神念便微微一盪,似乎格外關注了他一瞬,尤其是感應到他身上那縷極其微弱、卻屬於焦富的特殊神魂波動正隨著他移動時。
盤坐珊瑚台上的王靈官猛地睜開慧眼,目光如電般射向焦虯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嗯?這股氣息…雖微弱至極,確是那妖孽無疑!附著於子身?或是金蟬脫殼之計?想去金鰲島尋求故截教庇護?癡心妄想!”
他冷哼一聲,身形一晃,竟真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清風,悄無聲息地尾隨焦虯而去。在他看來,一個龍宮少年突然要去那敏感之地,身上還帶著焦富的氣息,這其中必有極大蹊蹺,遠比守在這裏和一個龍女耗著更可能抓到正主!
感應到那股如同山嶽般壓在宮外的恐怖神念終於離去,敖寸心鬆了一口氣,卻不敢有絲毫耽擱。她立刻喚來侍女,吩咐準備車駕,言稱近日心中驚懼煩悶,欲往涇河龍宮探望姑母,小住幾日散心。
西海龍王敖閏聞報,雖覺女兒此時出行有些蹊蹺,但聽聞王靈官已然離去,心下稍安,又見女兒確實受了驚嚇,便也未加阻攔,隻是叮囑多帶侍衛,早去早回。
很快,一輛由珍稀貝類和水晶裝飾的龍宮車駕,在數隊蝦兵蟹將的護衛下,駛出了西海龍宮,朝著涇河方向而去。
車駕之內,敖寸心正襟危坐,心跳如鼓,發間那支金釵看似毫無異常。
行至半途,遠離了西海轄境,到了一處荒僻的水域。敖寸心按照焦富事先叮囑,故意遣開侍衛,說要獨自欣賞一會水景。
待左右無人,她輕輕取下發間金釵,低聲道:“此地已安全。”
話音未落,那金釵之上微光一閃,一道烏光從中躍出,落在地上,化作人形,正是焦富。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神采。
“多謝了,寸心。”焦富看向妻子,目光複雜,“此次若能脫困,皆你之功。”
敖寸心看著他,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你…萬事小心。”
焦富點點頭,不再多言。他辨明方向,身形一縱,便衝出水麵,駕起雲頭,徑直朝著西方疾馳而去!那個方向,既非北海,也非東海,更非妖魔匯聚的北俱蘆洲,而是——西牛賀洲!
而此刻,遠在東海之上,王靈官正皺著眉頭,盯著前方那悠哉遊哉欣賞海景、身上那縷焦富氣息卻始終微弱且毫無變化的西海龍孫,漸漸感到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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