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彷彿沒看到眾人臉上的驚疑,繼續對焦蟠道:“此去路途不近,滄州那邊情形也未可知。若路上,或是到了滄州,遇到什麼不諧之處,官府為難,或是其他阻礙……”
他聲音微沉,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觸手溫潤、上刻繁複雲籙的令牌,遞給焦蟠,“你可持此信物,設法前往龍虎山天師府求助。便說是焦某所請,煩勞張天師或府中高人,看在往日些許香火情分上,襄助一二,務必護得林教頭周全,平安抵達清河。”
“龍虎山天師府?!”
這下,席間絕大多數人都忍不住低撥出聲,麵露震驚之色。
龍虎山乃是道教祖庭,正一道張天師一脈傳承千年,地位尊崇無比,與皇室關係密切,在朝在野影響力都極大。
等閑的王公貴族、封疆大吏,想見天師一麵都難,更別說請動天師府出手相助了!這焦富,竟能與天師府有如此深厚的“香火情分”?甚至到了可以憑一枚令牌求助的地步?
宋江眼中訝色一閃而過,隨即垂下眼簾,掩去深思。晁蓋則張大了嘴,看向焦富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敬佩。吳用搖扇的手停住了,盯著那枚令牌,似乎想從中看出更多玄機。
焦蟠接過那枚看似普通卻重若千鈞的令牌,貼身收好,肅然應道:“孩兒明白了!定當竭盡全力,辦妥此事!”
說罷,向焦富及席間眾人行了一禮,轉身便大步離去,點選人手,準備車馬銀兩,不敢有片刻延誤。
焦富這才彷彿完成了一件小事般,轉回頭,舉起酒杯,對尚處在震驚中的眾人笑道:“來,諸位,繼續飲酒。但願犬子此去,一路順風,能不負所托,將林教頭平安請來。屆時,我等再與林教頭把盞,痛訴衷腸,豈不快哉!”
焦富這一番舉重若輕的安排,尤其是那枚牽出“龍虎山天師府”的令牌,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在席間眾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隻以為焦富是位武藝高強、仗義疏財的地方豪強,最多有些江湖關係,沒想到其背景竟然深厚至此,連道教祖庭都能扯上關係!
一時間,眾人看向焦富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敬佩,更添了許多難以言喻的探究與凝重。
然而焦富卻似乎渾然不覺,依舊談笑風生,頻頻舉杯勸酒。席間氣氛在經過短暫的震驚後,反而因為林沖之事或有轉機而變得更加熱烈。眾人心中多了期待,酒也喝得更加暢快。
宋江、晁蓋、吳用等人本就是海量,魯達、劉唐、阮氏兄弟等更是酒桶一般的人物。
焦富作為主人,自是來者不拒。無論誰上前敬酒,道一聲“佩服員外高義”,或是“敬員外一碗”,焦富皆麵帶微笑,接過酒碗,仰頭便是一飲而盡,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晁蓋喝得興起,端著一個大海碗搖搖晃晃走過來,他本就身材魁梧,此刻滿麵紅光,更顯豪邁:“焦……焦員外!好……好氣魄!好手段!晁某……佩服!來,再敬你一碗!願林教頭早日脫困,願我等……呃……早日相聚!”
說著,自己先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
焦富含笑接過晁蓋遞來的、酒水已灑出些許的碗,也不嫌棄,舉碗向四周示意一圈,朗聲道:“借晁天王吉言!願天下英雄,皆有歸處;願世間不平,終得昭雪!”說罷,一仰頭,碗中酒液盡數入喉,滴酒不剩。
“好!”
“員外豪氣!”
四周頓時爆發出陣陣喝彩叫好聲。武鬆、魯達等人也紛紛舉碗相和。
如此連番痛飲,從午時直喝到申時,席間已有不少人醉態可掬,說話舌頭打結,步履蹣跚。
連魯達這般豪飲之人,也覺得頭暈目眩,腳下有些發飄,不得不扶著桌子。宋江麵色如常,但眼神已見迷離;吳用搖扇的速度慢了許多;晁蓋更是已經趴在了桌上,鼾聲漸起。
然而再看主位上的焦富,除了麵皮微微泛紅之外,眼神依舊清明如初,說話條理清晰,舉止從容不迫,甚至還能準確地叫出每一個前來敬酒卻已醉醺醺的莊客頭目的名字,溫言讓他們少喝些、注意身體。
他麵前桌案上,空了的酒罈子已擺了五六個,可他卻毫無醉態,彷彿喝下去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一般。
眾人起初尚未特別留意,待到發現連最能喝的魯達都開始晃悠,而焦富卻依然神采奕奕時,這才駭然意識到問題。
劉唐湊到阮小二耳邊,大著舌頭低聲道:“兄……兄弟,俺沒看錯吧?焦員外……這都喝多少了?俺看他……麵不改色啊!”
阮小二也酒意上湧,使勁晃了晃腦袋,眯眼看去,喃喃道:“豈止麵不改色……你看他倒酒的手,穩得很……這酒量……怕是杜康再世也不過如此……”
魯達晃悠著走到焦富麵前,睜著一雙醉眼,上下打量,突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焦富的肩膀——他自己都覺得手有些發軟,但焦富身形紋絲不動。
“焦……焦員外!你這……是不是偷著把酒換了?俺……俺魯達喝遍渭州,沒見過……呃……你這般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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