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又拿起那枚銀白色的星部觀測記錄。
這裏更多是天庭星官從星空角度觀測到的細微異常:比如某個時段,天罡地煞對應的星位光芒略顯晦暗或搖曳;又如近期,某些區域的星力投射到下界時,似乎出現了不易察覺的偏折或散射。這些變化極其細微,若非專門針對性地長期觀測記錄,極易被忽略。
最後一枚土黃色的地脈報告摘要,則從大地靈氣的角度提供了佐證:
近一兩年來,南贍部洲多地,尤其是一些山川險要、人煙稠密或歷史悠久的古城附近,地脈靈氣流動出現不規則的“渦旋”或“滯澀”現象,伴隨有極淡的、難以歸類的“異種煞氣”殘留。
報告認為,這可能與某些“上古遺留的散逸煞氣”或“地底陰脈變動”有關,建議各地土地山神加強巡視。
將所有資訊在腦中匯總、交叉比對,一個模糊卻逐漸清晰的輪廓開始顯現。
這些魔星精魄脫困後,似乎並非漫無目的地胡亂為禍,而是……隱隱遵循著某種既定的、宏大的軌跡在行動。
它們會選擇性地附著於或吸引某些特定命格、特定性情、處於特定人生節點或環境的人身上,使其心性潛移默化地發生變化,命運軌跡隨之偏轉,最終可能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引導這些人走向某個共同的、或許是“顛覆性”的終點……
這個認知,讓焦富心中凜然。這任務,遠不止是收服一百零八個分散的、各自為禍的妖魔那麼簡單!
結合《水滸傳》內容,這更可能涉及打斷、引導或修正一場潛藏於人間社會肌理之下、關乎千萬人命運乃至一朝國祚氣運的、名為“聚義”的浩大程式!
這已不僅僅是降妖伏魔,更近似於在無形的歷史洪流中,投下一顆石子,試圖改變其流向!
難怪玉帝如此重視,親自下旨,卻又嚴令“不許人前顯聖”!
這潭水,深不可測,牽涉的因果太大。直接以神仙手段粗暴乾預,固然可快刀斬亂麻,但引發的連鎖反應與反噬恐怕難以預料。
唯有以“凡人”的方式介入,因勢利導,或阻其匯聚,或化其戾氣,或另闢蹊徑,方是穩妥之策,也符合天道“潛移默化”、“借力打力”的至理。
“原來如此……”焦富放下最後一枚玉簡,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明悟與凝重之色交織。他感到肩上的擔子又沉重了幾分,但目標卻也更加明確。
查閱間隙,一直靜默如古鬆的文淵仙官悄然走近,奉上一盞清霧裊裊、靈氣盎然的仙茶。“焦巡察使查閱許久,可有所得?請用茶,稍作歇息。”
“多謝仙官。”焦富接過茶盞,輕啜一口,溫潤的茶湯入腹,滌盪心神。他心中尚有一絲疑慮未完全解開,略作思忖,便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文淵仙官博聞強識,掌管典籍,見識廣博。依卷宗所載及常理推斷,百八魔星雖屬隱患,然其散落人間,各有命數,或亦為天道運轉一環。下界王朝更替,生靈疫病,興衰輪迴,亦是常態。此番陛下親自過問,且嚴令需暗中處置,不得顯聖驚俗……似乎,陛下對南贍部洲這趙宋一朝,格外的……關照?可是其中另有我等未知的玄機?”
文淵仙官聞言,捋了捋雪白的長須,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他左右略微看了看,這才壓低了些聲音,緩緩道:“焦巡察使心思敏銳,洞察秋毫。此事……說來也不算絕頂機密,但知曉其中完整關節者,在天庭確實不多。巡察使既奉密旨經辦此事,老朽略作提示,也算份內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那南贍部洲龍虎山正一道,傳承之天師一脈,其開山祖師,初代祖天師張道陵張真人……其血脈淵源,可追溯至大天尊早年尚未登臨至尊之位時,於下界歷練紅塵、體察民情之某一世化身。張真人,乃是那一世化身嫡係後裔中,道緣最深、成就最高者。”
文淵仙官繼續道:“雖年代久遠,仙凡有別,大天尊那一世化身的因果早已了結,且天庭律例森嚴,不徇私情。但這份源自血脈深處的香火情緣,天庭高層始終是認的,歷代天師府遇有重大難關或涉及三界安定之事,焚表上奏,總能直達禦前。
此次京師瘟疫蹊蹺,百八魔星恰於此時脫困,龍虎山當代張天師憂心如焚,連上三道緊急青詞表文,言辭懇切,剖析利害,言明魔星若不儘早收服,恐釀成席捲天下之大禍,動搖道門根基,禍及蒼生。陛下念及舊情,更兼此事確實關涉甚大,影響三界安寧,故而……格外重視,親自佈置。”
原來如此!
焦富心中豁然開朗,如同撥雲見日。朝中有人好做官,天上亦然!張天師一脈竟有這般深厚淵源!
難怪玉帝對此事如此上心,不僅親自召見佈置,給了明確旨意和嚴令,還允許自己挑選助手、支取物資,賦予了相當大的自主權與信任。
這既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或許……也未嘗不是一個與天師府乃至其背後這份隱形的“香火情緣”勢力結下善緣的絕佳機會。
若能將此事辦得漂亮,不僅玉帝麵前有功,在天師府這邊,也是一份大人情。
“多謝仙官解惑。”焦富放下茶盞,鄭重地向文淵仙官拱手道謝,“此中關節,於焦某行事,大有裨益。”
“巡察使客氣了。”文淵仙官微微一笑,還禮道,“皆是份內之事。預祝巡察使此行,一切順利,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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