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部與鬥部,乃至其他天庭戰力部門,為了保持戰力,時常會進行一些內部的演武切磋、陣法操演,甚至是跨部門的“友好交流”。
這類活動,通常由各部主官協商安排,報備天庭即可,屬於正常的練兵範疇,不僅不違反天規,反而是忠於職守、勤於練兵的表現。
若他能設法促成一場雷部與哪吒所屬部隊之間的“例行演武交流”,並且讓自己與哪吒,成為這場交流中“恰巧”對陣的雙方……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演武切磋”的名義下,一切便順理成章了。
屆時,他可以放手施為,不必顧忌“私鬥”之名。而哪吒,以他的傲氣,在公開的演武場上,麵對自己這個“宿敵”的挑戰,絕無避戰之理,甚至為了挽回顏麵,會更求一戰。
關鍵在於,如何促成此事,並且確保自己與哪吒能對上。這需要精密的謀劃,以及對天庭各部關係、行事規則的深入瞭解。
焦富坐回案前,鋪開玉簡,開始細細推演。
首先,需要雷部方麵的支援。
聞仲天尊那裏或許不會直接乾預此事,但隻要不反對,便是默許。
辛環、張節等人與自己交好,且對哪吒的驕橫也未必全無看法,由他們出麵提議與“三壇海會大神所部”進行交流演武,理由可以很充分——增進瞭解,切磋技藝,共同提升應對下界妖魔的能力。
雷部盪魔,哪吒也是降妖先鋒,業務上有交集,這個理由站得住腳。
其次,需要哪吒那邊“同意”。
以哪吒的性子,有人上門“切磋”,他多半會視為挑釁,反而更容易激起他的好勝心,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李靖那邊或許會有所顧慮,但隻要理由正當,且是哪吒自己點頭,李靖也難以強行阻止,畢竟哪吒並非稚童,有自己的職司和決斷。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如何在安排對陣時,“恰好”讓焦富與哪吒對上。
這需要雷部這邊負責具體安排的人巧妙操作,比如以“焦巡察使曾與三太子切磋,相互瞭解,此番交流更有看點”等為由,在擬定名單時稍作手腳。
隻要做得自然,不落痕跡,旁人即便看出些端倪,也挑不出太大毛病,畢竟焦富確有與哪吒交手的“歷史”和“資格”。
焦富反覆推敲著計劃的每一個環節,考慮著可能出現的變數以及應對之策。
他必須確保這場謀劃萬無一失,既能達成與哪吒正麵較量的目的,又不能給人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不能讓自己顯得是“蓄意挑釁”。
“既要勝得漂亮,也要贏得合規。”焦富指尖凝聚法力,在玉簡上勾勒出大致的脈絡圖,“哪吒,這次,便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數日後,焦富先是前往雷部軍營,以探望焦蟠、答謝辛環張節日前解圍為名,與幾位交好的雷部將官小聚。
席間,他狀似無意地提起日前與哪吒的衝突,嘆息道:“……三太子勇武過人,隻是這性子……唉。經此一事,怕是更生嫌隙。我倒是無妨,隻是擔心日後兩部若有公務協同,因此生出齟齬,反誤了正事。”
辛環飲了口酒,介麵道:“焦兄弟所慮不無道理。哪吒三太子確是……嗯,性情中人。不過,我雷部與他麾下天兵,素無往來,也談不上協同。”
焦富順勢道:“正是素無往來,才易生誤解。若是能有些交流,彼此熟悉性情手段,日後萬一有事,配合起來也順暢些。我聽聞其他各部之間,偶有演武切磋之舉,既練兵,也聯誼,效果頗佳。”
張節聞言,若有所思:“焦兄弟的意思是……?”
“隻是隨口一提。”焦富笑了笑,“想著若能有機會,讓我雷部兒郎,也見識見識三太子麾下精銳的風采,互相砥礪,總是好事。當然,此事還需諸位兄長斟酌,更要看三太子那邊是否願意。”
辛環與張節對視一眼,他們都聽出了焦富的弦外之音,也明白焦富是想藉機與哪吒再較高下,而且是“合法”的。
他們本就對焦富觀感不錯,加之對哪吒的驕狂也有些微詞,若能藉此機會煞煞哪吒的威風,讓焦富徹底站穩,於雷部而言也非壞事。
“此事……倒非不可行。”辛環沉吟道,“我部與鬥部、乃至各軍府,本就有例行交流之製。隻是與三太子所部……以往未曾有過。不過,以‘切磋降魔戰技、增進同袍之誼’為由提議,想來天王與三太子那邊,也應無拒絕之理。”
張節也點頭:“不錯。隻是具體安排,需謹慎。尤其對陣人選……”
焦富見二人意動,心中一定,舉杯道:“全賴二位兄長費心籌劃。焦某不才,若能有幸參與,定為雷部爭光。”
“哈哈,好說好說!”辛環大笑,“焦兄弟的本事,我等是信得過的。來,喝酒!”
又過了幾日,經由辛環、張節等人運作,一份以雷部名義發出的、措辭懇切正式的“交流演武”提議,經由正規渠道,送達了托塔天王李靖與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的案頭。
提議中強調了“增進瞭解、切磋技藝、共同提升應對下界複雜局勢之能力”雲雲,並附上了初步的設想方案。
正如焦富所料,哪吒見到這份提議,尤其是看到附議名單中“雷部盪魔司特邀協理焦富”的名字時,不怒反笑,眼中戰意升騰:
“好個焦富!這是不服氣,想找回場子?正合我意!父親,此次演武,兒臣接了!定要讓那泥鰍知道,何為天庭正神的手段!”
李靖雖覺此事有些突兀,且隱隱感到一絲針對,但見哪吒主動應下,理由又冠冕堂皇,沉吟片刻後,也隻得允準,隻是叮囑哪吒需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這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有些無力。
訊息傳回雷部,焦富聞之,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舞台已經搭好,隻等鑼響。
他轉身走入靜室深處,那裏,坎源劍靜靜懸於架上,幽光流轉。是時候,好好磨一磨這柄久未飲血的利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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