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離了那令人氣悶、氛圍凝滯的南海龍宮,甚至未曾回頭多看一眼那金碧輝煌卻透著寒意的殿宇。
南海龍王敖欽備下的巡海龍舟早已候在宮外。此舟形製狹長,以南海特有的鐵力木混合某種暗色金屬打造,船首雕著猙獰的龍首,舟身符光流轉,速度倒是不慢。
但比起東海龍王敖廣那八條神駿蛟龍牽引、如同移動水晶宮闕般寬敞華貴、極盡奢華的龍王鑾駕,無論是排場氣勢,還是內裡的舒適程度,都明顯差了一籌,透著一種南海特有的、略顯粗糲與戒備的實用風格。
焦富對此渾不在意,甚至未曾對舟船品評半句。
他麵無表情地登舟,隻對隨行的金甲天兵統領簡短下令:“打起全副執事,依天庭規製,前往普陀洛伽山。”
一聲令下,儀仗隊伍立刻動作起來。代表天庭威嚴與巡察使身份的旌旗獵獵展開,祥光瑞靄自儀仗法器上瀰漫開來,將整艘龍舟籠罩在一片莊嚴肅穆的光暈之中。
他是要堂堂正正、以天庭使者的身份,敲開那佛光普照的山門。
龍舟破開蔚藍的海麵,激起兩道白色的浪痕,朝著那片被無量慈悲佛光籠罩的聖地駛去。
未及真正靠近山門,周遭的環境便開始悄然變化。原本南海常見的、帶著些許腥鹹與躁動氣息的海風,逐漸被一種若有若無、清心寧神的檀香氣息所取代。
耳邊開始縈繞著隱隱約約、彷彿自天際垂落的梵唱之音,悠遠、平和,洗滌著塵世的喧囂。
放眼望去,前方海域波瀾不興,水麵如同巨大的琉璃鏡麵,倒映著天空中舒捲的祥雲,呈現出一派遠離塵囂、祥和寧靜的凈土氣象。
遠遠地,那座聞名三界的仙山勝境便清晰地映入眼簾。
但見蒼翠之色漫山遍野,最為醒目的是那成片成林、紫氣氤氳的紫竹,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清響,宛如天籟。
整座山都被朦朧的霞光與純凈的瑞靄所籠罩,梵音、檀香、霞光、紫竹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而強大的場域,與南海其他地方,甚至與四海龍宮的繁華喧囂都截然不同,彷彿是兩個完全隔絕的世界。
龍舟緩緩靠岸,並非直接抵達山門,而是在一處專供外來訪客停泊的清凈碼頭停下。
焦富率先步下龍舟,腳踏在普陀山溫潤如玉石的岸上。他停下腳步,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代表著天庭職司、水藍色的仙官袍服,確保每一處褶皺都平整,每一道象徵品階的雲紋水痕都清晰端正。
他手持那柄代表著身份與權柄的玉質笏板,神情肅穆。
身後,一眾金甲天兵與手持各種儀仗法器的力士無聲而迅速地列隊,簇擁著他,如同眾星拱月。
整個隊伍鴉雀無聲,唯有旌旗在海風中拂動的獵獵之響,以及儀仗上流轉的祥光,昭示著他們的到來。
緩步踏上通往山門的潔凈石階,剛至那標誌著佛門聖地界限的、古樸而宏大的白玉牌坊之下,便聽得旁邊山林中一聲如雷般的暴喝驟然炸響,震得周圍挺拔的紫竹葉片簌簌作響,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呔!好你個焦富!賊心不死!上次讓你仗著幾分蠻力硬闖了進去,是俺老熊一時不察,著了你的道!今日竟還敢來?莫非以為俺這菩薩親封的守山大神,是那泥塑木雕、擺設用的不成!”
話音未落,一個宛如黑鐵塔般雄壯魁梧的身影便從牌坊旁側的紫竹林陰影中猛力躍出,“轟”地一聲,重重落在石階中央,攔在了焦富儀仗之前。
正是那守山大神,原身乃黑熊精的熊羆怪!
他此刻依舊是那副駭人的黑熊本相,身披沉重黝黑的鐵甲,甲葉碰撞發出沉悶的鏗鏘之聲,手中那桿碗口粗的黑纓長槍槍尖直指焦富,寒光閃爍。
一雙銅鈴般的熊眼瞪得滾圓,噴薄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與敵意,周身那強橫的妖氣與這些年浸染佛門道場積累的醇厚願力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兇悍氣勢。
他顯然對上次被焦富強行突破山門之事耿耿於懷,視為奇恥大辱,此刻見焦富再次出現,不由分說,便要挺槍上前,新仇舊恨一起算,準備與他在這山門前再做一場,一雪前恥。
焦富麵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那攔路的兇悍黑熊、那遞到眼前、散發著森然寒氣的槍尖,都不過是拂麵的微風。
他的腳步未曾有半分停歇,依舊保持著原有的節奏,沉穩地向上邁了一步,竟是要無視熊羆的阻攔,直接前行。
就在熊羆怪怒吼一聲,周身妖氣勃發,黑纓長槍即將攜著風雷之勢刺出之際,另一道清越、沉穩,帶著佛門寧定氣息的聲音及時響起,如同清泉流瀉,瞬間緩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師弟!且慢動手!”
一道迅疾的身影伴隨著淡淡的金色佛光,閃至暴怒的熊羆身旁,一隻穩定而有力的手及時伸出,精準地按在了他那蓄勢待發的槍桿之上,將其澎湃的力量悄然化解於無形。
來人頭戴閃耀著佛光的金箍,身穿一襲乾淨利落的淡黃色僧衣,麵容俊朗,眉宇間自帶一股英氣,眼神靈動卻又不失沉穩,正是觀音菩薩座前得力弟子,惠岸行者木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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