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龍王敖閏將焦富的冷淡與敖青的驚恐盡數看在眼裏,心中自是明瞭焦富是不願在此地多作停留,觸景生情,亦或,以其如今的身份與心境,根本不屑於與敖青這等根基淺薄、戰戰兢兢的新任小龍王多費唇舌,虛與委蛇。
他心中暗嘆一聲,這焦富,即便成了天庭官員,那骨子裏的傲氣,依舊未改。
他上前一步,來到幾乎要癱軟的敖青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這位遠方表侄的肩膀,溫言安撫道:“敖青啊,不必如此驚慌。焦巡察使所言非虛,他身負玉帝重託,巡察四海,事務繁多,行程確是緊張急迫,需即刻趕往通天河處置要務。並非是對你治理碧波潭有何不滿之處。”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長輩的告誡與龍王的威嚴,“你且安心在此,好生治理碧波潭,約束部眾,恪盡職守,將此地經營得繁榮安穩,便是對天庭、對孤、對西海最大的盡責與貢獻了,明白嗎?”
聽到身為西海之主的表叔親自出言解釋和安撫,敖青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落回去一些,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連忙用力點頭,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顫抖:“是,是!小神明白!小神定當恪盡職守,絕不敢有負陛下期望,絕不敢有負天庭恩德!”
他隻能躬身垂首,目送著焦富與敖閏再次登上那華貴的儀仗祥雲,雲氣升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更北方、那傳說中更為廣闊浩瀚的通天河方向而去,心中猶自揣揣不安,卻也隻得將那份惶恐與疑惑深深壓下,暗自下定決心,日後定要更加小心翼翼,將這碧波潭治理得鐵桶一般,再也挑不出任何錯處來。
祥雲穩穩載著焦富與西海龍王敖閏,離了那令人心緒複雜的碧波潭,依照既定行程,朝著北方通天河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飛行。
下方山河變換,不再是西海地界那連綿的水澤與平坦的灘塗,取而代之的是起伏連綿的褐色山巒,如同巨龍脊背蜿蜒,其間點綴著零星的人類村落,炊煙裊裊,與雲端之上的仙家氣象恍如兩個世界。
焦富負手立於雲頭,目光掠過下方蒼茫大地,心中忽然一動,想起一事。他側首看向身旁的敖閏,語氣看似隨意地問道:“老泰山,我之前為妖時,曾有個結拜大哥,名曰牛魔王,他的洞府翠雲山,就在這左近。卻不知……我那牛魔王大哥,如今境況如何?可還安好?”
他提及“牛魔王”三字時,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複雜。當年七大聖結義,他與牛魔王交情最深,後來牛魔王被佛門降服度化,他也被鎮海眼,兄弟二人可謂同是天涯淪落人。
敖閏聞言,撫弄銀須的手微微一頓,沉吟片刻,方纔緩緩開口道:“賢婿問起平天大聖……哦,依照佛門如今的稱謂,該尊稱一聲‘大力王菩薩’了。”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世事變遷的感慨,“他自當年皈依佛門,被帶回靈山之後,初時那邊看得極緊,等閑不準他輕易離開靈山凈土,需得日日聆聽佛祖講經,菩薩說法,誦念經文,以佛法神通滌盪其往日凶頑心性,過程想來頗為不易。”
敖閏說到這裏,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頗為古怪的笑意,似是覺得有些荒謬,又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後來嘛……許是靈山諸佛見他確實‘勤勉’,更是將他那身搬山趕嶽的無邊法力,將靈山腳下萬千信眾供奉的良田沃土,不辭辛勞地細細耕犁了個遍,粒粒飽滿,年年豐收,功勞不小。
加之其性子似乎也沉穩了許多,近年來,靈山對他管束便鬆了些,允他不時下界行走,訪友敘舊。前些年,他還曾到過我西海龍宮,討過幾杯酒水喝,言談間,倒是頗為懷念昔日逍遙。”
他看了看焦富的神色,補充道:“算算時日,他近來或許正在那翠雲山舊地盤桓,整頓他那些遺留的基業,或是會會舊部也未可知。”
焦富一聽,眼中頓時一亮!他原本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隨口一問,萬萬沒想到,竟真有可能在這巡察途中,見到闊別數百年、音訊全無的結義大哥!
“果真如此?!”他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帶著明顯的激動,“既然如此,老泰山,我等便暫且調轉雲頭,先去那翠雲山一行!公務雖緊,然與大哥一別經年,滄海桑田,若能於此地得見,暢敘別情,互道一聲安好,亦是人生快事!想必水德星君知曉此中緣由,亦能體諒我這番兄弟情誼。”
敖閏見焦富興緻勃勃,真情流露,且那牛魔王如今也算是“體製內”有編製的菩薩,身份不同於往日妖魔,去見一見,於公於私都並無不可。
正好也能藉此讓焦富承他一個順水人情,便從善如流,笑著點頭應允:“賢婿重情重義,不忘舊日兄弟,此乃美德,老夫豈有不允之理?便依賢婿,我等先行轉道,去那翠雲山尋一尋大力王菩薩的蹤跡!”
焦富隨即轉身,對負責駕馭祥雲的力士清晰吩咐道:“轉向西南,往翠雲山方向去。”
“謹遵巡察法旨!”力士洪聲領命,手中令旗朝著西南方向一揮。隻見那龐大的儀仗祥雲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而決絕的弧線,毅然改變了原本北去的航向,雲氣加速流轉,載著滿懷期待的焦富與心思各異的敖閏,朝著西南方那座在雲層下若隱若現、鬱鬱蔥蔥、山勢雄奇險峻的翠雲山,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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