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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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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山巔,風雲未息,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焦土混合的刺鼻氣味,更有一種無形無質卻令人心魂戰慄的“斷裂”感在持續蔓延。

山體依舊在發出低沉的、彷彿痛苦呻吟般的隆隆聲響,巨大的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縱橫交錯在原本聖潔的山巔雪原之上。

焦富手持已收斂了所有幽藍神光的坎源劍,靜立於這片崩塌紊亂的山脊之巔,看似渺小,卻彷彿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他並未因那龍脈顯化之體的潰散而有絲毫放鬆,一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中,《九轉歸元訣》的望氣篇自行運轉到了極致。在其視野裡,世間萬物褪去了表象,隻剩下最本質的氣機流動與法則線條。

在他這雙堪破虛妄的法眼注視下,那看似已消散於天地、化作漫天淒美光雨的赤紅龍氣,其最核心、最本源的“氣運之根”與“地脈之精”並未真正湮滅。

坎源劍無堅不摧的鋒芒斬斷的是其歷經漫長歲月凝聚而成的“形態”,磨滅的是其初生不久、依附於地火與國運而生的“顯化意誌”,或者說,焦富原本也並未打算徹底湮滅那源自扶桑列島地脈與億兆生靈信念交織而成的龐大“根基能量”。

此刻,這兩股失去了主導核心、卻依舊蘊含著驚人能量與扶桑特有之偏執、暴烈、隱忍氣運特質的本源龍氣,正如被斬去頭顱卻未立刻死去的巨蟒,在本已遭受重創、紊亂不堪的地脈經絡中瘋狂而混亂地竄動、掙紮。

一股氣息熾烈灼熱,暴虐外顯,裹挾著貴族奢靡的氣息,本能地偏向西方,那是千年古都京都的方向;另一股則顯得陰鬱內斂,蟄伏深沉,帶著武士的決絕,潛流般湧向東方,指向新興的武家中心,江戶。

“斷而不絕,散而不消,終究是隱患。”焦富微微蹙眉。他原本打算徹底毀去,但此刻心念電轉,想到了更好的處置方法。

隻見他反手間,那柄曾斬斷國運的坎源水精劍便化作一道幽藍流光,沒入其眉心識海。隨即,他雙手緩緩抬起,這正是《九轉歸元訣》中記載的一門神通——“歸元攝靈手”,專司攝取、煉化天地間各種本源之氣,化異種能量為己用。

法印即成,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牽引萬物歸墟的龐大吸力,自他雙手之間悄然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住整個富士山區域,並且無視物質的阻隔,深深透入大地脈絡的最深處。

那兩股正在地底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本能尋求依附或重組的地脈龍氣,此刻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與主宰,發出了無聲的、源自本能的恐懼哀鳴。

它們劇烈地掙紮著、扭曲著,試圖鑽入更深的地脈,或是分散逃逸,然而,在那股源自《九轉歸元訣》的攝拿之力麵前,所有的抵抗都顯得徒勞無功。

那股力量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又似最無可抗拒的命運之手,硬生生將它們從與扶桑地脈千絲萬縷的聯絡中剝離、抽取出來!

焦富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兩道足以引起任何修士、神隻乃至帝王瘋狂爭奪的龍氣本源。他略一沉吟,隨即屈指一彈,動作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那道色澤明亮灼熱、偏向京都方向的龍氣,彷彿接到了無可違逆的指令,驟然停止掙紮,化作一道赤色驚虹,破開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亂元氣,瞬間消失在天際,其方向,正是玉麵狐狸所在的千年古都。

一道清晰的神念,也隨著龍氣破空傳去:“此乃扶桑半數國運龍氣之本源,好生煉化,憑此掌控京都局麵,汲取此國氣運滋養己身。”

遠在京都,那雕樑畫棟、繁花似錦的宮廷深處,正與一位公卿調笑、眼波嫵媚勾魂的玉藻前,嬌軀猛地一顫,手中團扇險些跌落。

一股熾熱而龐大、與她自身妖氣既相衝又隱隱相吸的沛然力量,毫無徵兆地湧入她的經脈與妖丹之中,同時,焦富的傳音在她神魂深處響起。

她先是一驚,隨即感受到那龍氣中蘊含的、對她修行與謀劃有著無盡助力的力量,美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與貪婪。

她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整理衣冠,朝著富士山方向,無比鄭重而虔誠地盈盈下拜,以神念回應:“奴婢定不負叔叔的厚賜與重託!”心中已然開始飛速盤算,如何利用這道龍氣,更快地魅惑天皇,攪動朝堂,將扶桑的國運,一步步竊取、吞噬。

而焦富的目光,則落在了剩餘那道略顯暗沉內斂的龍氣之上。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自己那尚在北地黑水山中的小兒子柳淵的身影。

“淵兒心性尚可,根基也算紮實。這扶桑龍氣,雖非神州正統,駁雜不純,且內含凶戾之氣,但其核心蘊含的‘地火化形’之意與‘一國之運’的統禦雛形,或正可刺激其潛藏的真龍血脈,以毒攻毒,破而後立。”焦富心中思忖已定。他不再猶豫,以精妙的封禁煉化之法,小心翼翼地將這道暗沉龍氣引導、壓縮、淬鍊。

隻見那道赤色氣流在他精微的操控下,光芒逐漸內斂,體積不斷縮小,最終被凝練成了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渾圓、表麵光滑如鏡、內部卻彷彿有赤色雲霞與暗流在不斷湧動流轉的寶珠。

寶珠成型剎那,一股隱晦而強大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隨即被焦富隨手佈下的禁製徹底掩蓋。他將這枚蘊含著扶桑另一半國運龍氣本源的寶珠妥善收起。

“待此間雜事料理完畢,回歸黑水山,便親自為淵兒護法,助他煉化此珠。能否藉此契機,褪去凡胎,化身真龍,便看他自身的毅力與造化了。”焦富心中暗道。

處理完這兩道至關重要的龍氣,焦富在此地的目的已全部達成。

他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那狼藉一片、地火隱隱有失控跡象、不斷傳來悶雷般崩塌聲的富士山,以及那因核心龍脈被斬斷、抽取而使得整個列島都彷彿失去主心骨、靈氣開始不可逆轉地衰退、國運顯露出衰頹跡象的扶桑土地。

對於他而言,這不過是一次遊歷中的順手為之,一次防患於未然的清算。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若有若無、彷彿融入了空間本身的清風,裹挾起腳邊因目睹了全過程——從斬龍顯聖到攝氣分贈——而對主人崇拜敬畏到無以復加的小白犬苟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被他親手斬斷上升之機、並攫取了其核心國運根基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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