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地之上，氣氛凝滯。通古斯獵人們被柳淵這詭異莫測的手段震懾，一時間竟不敢妄動。那頭領被無形之力禁錮，麵色由紅轉紫，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小主人！還請手下留情！”那位負責看護的白族少年急忙喊道，“殺了他們，恐引來更大麻煩！”
柳淵聞言，眼中冷光微閃。他年紀雖小，但繼承自柳毅的智慧與沉穩讓他明白，貿然殺戮確實可能引發部落間的戰爭，如今妖族初立，不宜樹敵過多。
他冷哼一聲，小手微微鬆開些許。那通古斯頭領如同溺水之人獲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柳淵的目光充滿了恐懼。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柳淵聲音冰冷。他目光轉向那幾個剛才試圖抓捕幼崽、下手最狠的獵人，並指如劍，隔空連點數下。
“噗噗噗！”
那幾名獵人如遭雷擊，猛地噴出幾口黑血，隻覺得周身經脈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劇痛難當，辛苦修鍊來的一點粗淺蠻力瞬間潰散，整個人萎頓在地，顯然是被廢去了修為根基，日後連強壯的普通人都未必比得上。
其餘通古斯人嚇得麵如土色，瑟瑟發抖。
柳淵不再看他們，走到那隻中毒的小黃鼠狼身邊。他蹲下身，小手覆蓋在那烏黑的傷口上。隻見他掌心泛起淡淡的黑色幽光，那侵入幼崽體內的詭異毒素，竟如同遇到剋星一般，被那幽光絲絲縷縷地抽取出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蠕動的黑氣，隨即被他一握，湮滅於無形。
小黃鼠狼傷口的黑色迅速褪去，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憂。
做完這一切，柳淵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那些癱軟在地的通古斯獵人。
“滾。”
一個字，如同赦令。
那些通古斯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扶起被廢的同伴和那頭領，狼狽不堪地爬上受驚的馬匹，頭也不回地朝著西北方向倉皇逃竄，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小主人神通廣大！”成年黃族和白族少年連忙上前拜謝，看著柳淵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他們深知，若非柳淵及時出現，今日這些幼崽恐怕凶多吉少。
柳淵擺了擺手，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分內之事。將受傷的帶回好生照料，今日之事，如實稟報我父親與諸位長老。”
通古斯殘兵敗將逃回部落，將遭遇添油加醋地稟報給部落首領舒爾哈齊。當聽到族人被一個黑衣孩童舉手間廢去修為、頭領也被種下禁製時，兀朮勃然大怒，卻又忌憚那神秘莫測的“山主”實力，暫時按兵不動，隻是加派哨探監視黑水山動向。
訊息傳回黑水山，柳毅聽聞柳淵出手懲戒了通古斯人，卻未取其性命，隻是廢其修為、略施薄懲後便放其離去，他端坐於主位之上，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待柳淵前來稟報經過後，柳毅沉默片刻，方纔緩緩開口：
“淵兒，你可知為父為何不甚滿意你此次處置？”
柳淵抬頭，眼中帶著一絲不解：“父親，孩兒以為，略施懲戒，令其知難而退即可。若趕盡殺絕，恐引來部落死戰，於我族初立根基不利。”
柳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那光芒中竟帶著一種跨越了時空長河的、刻骨銘心的厭惡。
“你心存仁念，顧全大局，本無錯處。”柳毅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罕見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憎惡，“然，你可知這些通古斯野人，其性如豺狼，畏威而不懷德！你今日放其生路，他們非但不會感恩，反而會視為怯懦，他日必捲土重來，手段隻會更加酷烈！”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尤其這些野豬皮的根性，我最是清楚！對待此等冥頑不靈、殘暴成性之輩，唯有以雷霆手段，將其徹底打疼、打怕，乃至……斬草除根，方能換來真正的安寧！”
柳淵還是第一次見到父親流露出如此**而深刻的厭惡，那並非簡單的憤怒，更像是一種積澱了無數歲月的血仇。他雖不完全理解“野豬皮”所指為何，但能感受到父親話語中那沉重如山的恨意。
“孩兒……明白了。”柳淵低下頭，將父親的告誡深深記在心中。
柳毅目光掃過在場聆聽的五族首領，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卻更添幾分冷硬：“傳令下去，加強戒備。若這些通古斯野人，及其可能勾結的魑魅魍魎，再敢踏足我黑水山百裡之內，挑釁生事……無需請示，準爾等放手施為，定要其有來無回，一個不留！我要讓這燕雲北地都知道，犯我黑水山者，雖遠必誅！”
“謹遵老祖法令！”五族首領齊聲應命，感受到柳毅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殺伐決斷，心中都是一凜，同時也湧起一股同仇敵愾的豪情。
果然，不出柳毅所料。
通古斯部落營寨深處，一座以獸骨、黑石壘砌的粗陋祭壇前，煙霧繚繞。
部落首領舒爾哈齊正匍匐在地，向著祭壇上那尊模糊扭曲、散發著腥臊野氣的野豬頭骨圖騰叩拜哭訴。那圖騰雙眼位置鑲嵌著兩顆血紅寶石，隱隱有嗜血的光芒流轉。
“偉大的山主！那些黑水山的妖人欺人太甚！傷我族人，毀我勇士根基，此仇不共戴天！懇請山主顯聖，為我等做主啊！”舒爾哈齊聲淚俱下，將失敗的責任大多推給了妖族的“邪法”。
祭壇上的野豬頭骨圖騰猛地一震，一股暴虐、貪婪的精神波動瀰漫開來：
“沒用的廢物！連一群剛剛落腳的小妖都收拾不了！”
這聲音粗嘎難聽，正是通古斯部落供奉的守護神靈——一位修行多年、性情殘暴的野豬妖！它早已垂涎黑水山的妖族“血食”，之前慫恿部落去捕捉妖族小獸，本就是它的主意，想藉此試探並激化矛盾。
“不過……”野豬妖話鋒一轉，透露著狡詐，“黑水山那傢夥，似乎確實有點門道。單憑你們，恐怕難以成事。”
它沉吟片刻，那血紅的眼睛閃爍不定：“看來，得找些‘朋友’幫忙了。聽說南邊高麗地界的那棵成了精的老山參，最近日子也不好過，它那點道行凝聚的參須、參籽，可是不少修士和精怪覬覦的寶貝。若是許諾它，打下黑水山後分它一片靈脈滋養的葯圃，想必它會動心……”
兀朮聞言大喜：“全憑山主做主！”
野豬妖冷哼一聲：“你去準備好血食祭品，本座親自去一趟高麗，會會那棵老棒子！此番定要聯合起來，將黑水山連根拔起，那裏的靈脈、血食，還有那個傷我信徒的小崽子……一個都別想跑！”
一股濃鬱的妖風自祭壇捲起，裹挾著野豬妖的一道分神，朝著東南方向的高麗國境而去。
數日後，野豬妖返回，帶來了“好訊息”。那高麗的老參精果然心動，答應聯手。它雖不擅正麵搏殺，但精通木係遁術與治癒之法，更能催生草木困敵，正好彌補野豬妖一味猛打猛衝的不足。
兩方邪祟——殘暴的野豬妖和貪婪的通古斯部落、狡詐的參精和無恥的高麗人——為了各自的慾望，就此勾結在一起，定下了聯合進犯黑水山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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