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悲鳴,如同最精確的羅盤,為焦富指引著方向。他甚至來不及向驚慌失措的敖寸心多做解釋,隻匆匆留下一句“守護好虯兒,緊閉龍宮,任何人不得外出!”,便化作一道撕裂水波的急電,裹挾著滔天的煞氣與焦灼,衝出了黑水河域!
循著那冥冥中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他心膽俱裂的感應,焦富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他強行運轉《水火既濟龜蛇經》,周身水火二氣狂暴奔湧,不顧一切地燃燒著法力,甚至不惜損耗本元,隻求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終於,在一片死寂、毫無生機的峽穀之中,他看到了那令他永生難忘、目眥欲裂的一幕!
但見峽穀深處,一名身穿月白道袍、頭梳雙髻、麵容稚嫩的童子,正立於虛空。他手中托著一個似布非布、似錦非錦的玄妙小包兒,正自將其開啟。
而就在那包兒開啟的瞬間,一道細微卻快得無法形容的血影自其中電射而出!那血影發出一陣令人神魂刺痛的嗡嗡嘶鳴,完全不受控製地直撲向下方的某物!
焦富的目光順勢望去,頓時如遭雷擊!
在那下方,匍匐著一隻巨大無比的玄龜!其龜甲古樸,蘊藏無盡道韻,此刻卻被無數閃爍著金色符文的透明絲線層層纏繞,死死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那玄龜的頭顱無力地耷拉著,眼神黯淡,充滿了不甘與絕望,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的磅礴法力被徹底封印,竟與凡俗巨龜無異!
不是他的師尊龜靈聖母,又是誰?!
那自包兒中意外飛出的血影,赫然是一隻長吻如針、通體赤紅、散發著無盡凶戾與吞噬之意的詭異蚊蟲!它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瞬間便撲到了龜靈聖母那毫無防護的頸項之上!
“唔……!”龜靈聖母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發出一聲沉悶痛苦的低吼,眼中最後的神采急速黯淡下去。
可憐聖母萬載修為,通天徹地之能,此刻卻被徹底封印,猶如待宰羔羊,哪裏掙得開這專破萬法、吸食精血的凶物?
“孽障!安敢如此!!”焦富嘶聲咆哮,瘋魔前沖!
然為時已晚!那妖蚊已吸盡最後精血,發出一聲滿足尖嘯,化血光遁逝無蹤。
不過眨眼之間,龜靈聖母那龐大如山的軀體竟迅速乾癟下去,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急速消散!萬載苦修,無數元會的道行,竟在頃刻間化為烏有!已然徹底化作一具巨大的、毫無生氣的乾癟龜殼,連元神都已感應不到,眼看就要徹底渙散,湮滅於天地之間!
“師尊——!”焦富痛徹心扉,肝膽欲裂!他不顧那神情複雜的白蓮童子,猛地撲到那巨大的龜殼前,雙手急速掐動法訣,口中誦念《水火既濟龜蛇經》中記載的固魂秘咒,周身散發出柔和卻焦急的水火二氣,強行籠罩向那即將徹底消散的殘靈。
萬幸!或許是因為師徒同源,功法感應,在那最後關頭,竟真的被他強行聚攏了一絲微弱至極、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真靈碎片——那僅是龜靈聖母殘存的三魂六魄,其浩瀚如海的修為與大部分記憶,早已隨著精血被那恐怖血蚊吸食殆盡!
焦富小心翼翼、如捧至寶般將那一點微弱真靈收入一枚溫養魂魄的北海寒玉之中,貼肉藏好。做完這一切,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白蓮童子,眼中是無邊的怒火、衝天的煞氣以及刻骨的恨意!
“你!縱蚊行兇!害我師尊!!”焦富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白蓮童子臉上愧疚之色更濃,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辯解:“此乃天命劫數,非我本意…我亦未料到此包中竟還藏有此凶物…唉,皆是定數…”
“你這小畜生也敢妄言天數!”焦富暴怒打斷,周身氣勢卻攀升到極點,分海破浪戟嗡鳴作響,玄冥重水珠高懸頭頂,垂下道道沉重無比的玄冥真水,“今日便要你償命!”
話音未落,焦富已然悍然出手!戟影千重,捲起萬丈波濤,蘊含著撕天裂地的銳利與決絕!同時,玄冥重水珠猛地一顫,數十滴沉重無比、冰寒刺骨的玄冥真水如同炮彈般射向白蓮童子,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要被凍結、壓塌!
白蓮童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雙手合十,周身綻放出柔和而堅韌的聖潔白光,一朵朵純凈白蓮憑空浮現,旋轉綻放,將他護在其中。
戟影斬在白蓮之上,爆發出驚天巨響,卻難以寸進!那玄冥真水打在蓮壁之上,也隻是激起層層漣漪,極寒與重壓之力竟被那看似柔和的白光緩緩化去。
焦富狀若瘋魔,將一身法力催到極致,分海戟法與玄冥重水珠交替轟擊,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毫不惜力!他恨極了眼前這童子,雖知其可能並非故意,但師尊之死,皆因他而起!
白蓮童子則始終守多攻少,身法飄忽,以朵朵白蓮護體,化解著焦富的瘋狂進攻。他的法力顯然更為深厚精純,神通也更加玄妙,卻似乎心有顧忌,並未下死手,隻是不斷格擋、化解。
雙方在這深海之中激鬥不休,法力碰撞的轟鳴聲震得海底開裂,暗流洶湧。焦富雖勇猛絕倫,兩件寶物也威力非凡,但終究與這來歷神秘的童子有著差距,久攻不下,反而自身法力消耗劇烈。
白蓮童子見他久攻不退,嘆息一聲:“癡兒,還不醒悟?此非你所能改變,速退去吧!”
焦富充耳不聞,攻勢愈發狂猛,但心中卻愈發冰涼。他知道,今日憑自己之力,絕難留下或擊殺對方為師尊報仇。
又硬拚一記,借勢飛退。焦富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白蓮童子,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聲音嘶啞而冰冷:“今日之因,他日必償!縱是天數,亦必有破時!”
言罷,他不再猶豫,頭頂玄冥重水珠垂下重重水幕護住周身,化作一道幽暗遁光,毫不猶豫地轉身便走,瞬間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之中。
白蓮童子並未追擊,隻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臉上愧疚與無奈之色交織,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身影緩緩消散。
隻留下這片被摧毀的海底,以及那巨大、乾癟、毫無生氣的玄龜空殼,無聲地訴說著慘烈與無奈。焦富懷揣著師尊殘魂,心中充滿了悲愴、憤怒,向著金鰲島疾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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