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焦富)在南贍部洲的城鎮中盤桓數日,一邊適應人間生活,一邊從市井閑談中收集資訊。他得知如今已是唐朝末年,藩鎮割據,民生凋敝,但佛寺道觀卻香火鼎盛,關於神仙精怪的傳說在民間流傳甚廣。這讓他對如今的三界格局有了個模糊的印象。
這一日,他決定繼續南下,前往更為繁華的荊楚之地。他購置了些許書簍行李,扮作尋常趕考書生模樣,沿著官道徒步而行。自他化形成為妖仙以來,一直都是駕雲,高來高去,如今這般竹杖芒鞋倒也別有一番樂趣。
行至一處名為涇陽的郊外,天色漸晚,暮色四合。道旁林木漸密,人煙稀少。柳毅正思忖著是否要尋個地方露宿,忽聞前方隱隱傳來女子啜泣之聲,悲切淒楚,聞之令人心酸。
柳毅(焦富)眉頭微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女子衣衫襤褸,鬢髮散亂,正坐在一塊大石上掩麵哭泣。那女子雖形容狼狽,但側影窈窕,肌膚細膩,不似尋常村婦。
柳毅本是心性淡漠之人,歷經大變後更不願多管閑事。但或許是那哭聲觸動了他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他竟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拱手問道:“這位娘子,為何在此荒郊野嶺獨自悲傷?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那女子聞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姣好麵容。她見到柳毅是個文弱書生模樣,眼中戒備稍減,悲聲道:“不敢瞞公子,妾身…妾身乃是洞庭湖龍君的三女兒…”
柳毅心中猛地一動!洞庭龍女?他表麵不動聲色,依舊一副驚訝疑惑的書生模樣:“洞庭龍君之女?娘子何出此言?又如何會流落至此?”
龍女三娘見他不信,更是悲從中來,泣不成聲地將自己嫁與涇川龍王次子後,如何受盡大家欺淩,如今又被罰至此地牧羊的冤屈細細道來。她所言種種,皆是龍族內部傾軋、夫家刻薄寡恩之事,聽得柳毅眉頭微蹙。
若在以往,焦富聽聞此等事,隻會覺得龍女懦弱,甚至不屑一顧。弱肉強食,本是天地至理。但此刻,他聽著龍女的哭訴,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萬聖公主那絕望無助的眼神,以及自己女兒那純凈卻疏離的麵容。一種同病相憐般的複雜情緒悄然滋生。
“竟有此事…”柳毅沉吟道,臉上露出義憤之色,“那涇川龍子如此行事,實在有**份!娘子既是洞庭龍女,為何不設法傳信回孃家,請龍君為你做主?”
龍女三娘淚眼婆娑地道:“妾身被囚於此,無法脫身。這荒山野嶺,尋常人跡罕至,更無人能往來洞庭…今日得遇公子,實乃天意!不知公子可否發發慈悲,替妾身往洞庭湖送一封家書?”她眼中充滿了期盼與哀求。
送信?柳毅心中快速權衡。他本欲低調隱匿,不願與四海龍族再有過多牽扯,以免暴露行蹤。但看著龍女那淒楚的模樣,況且,隻是送封信,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加之他如今化身書生,正需融入人間,行此仗義之事,倒也符合身份。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讀書人應為之事。”柳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溫和而堅定的神色,“娘子若信得過在下,柳某願為娘子走這一趟。”
龍女三娘大喜過望,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書信,鄭重交給柳毅,並詳細告知瞭如何通過洞庭湖畔的“社橘”與龍宮聯絡的方法。
柳毅接過那封猶帶體溫的書信,入手微沉,隱隱有龍氣波動。他鄭重收好,承諾道:“娘子放心,柳某定將書信送到。還請娘子在此保重,靜候佳音。”
辭別龍女,柳毅轉身下山,懷揣著龍女三孃的書信,踏著月色,繼續南行。
他步履從容,青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看上去與任何一個趕夜路的書生並無二致。然而,他內心深處,卻與真正的書生有著天壤之別。
對於接下這樁“傳書”的差事,他並無多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心腸,更多的是一種順勢而為和遊戲人間的心態。
他甚至有些惡趣味地想道:“若是那洞庭龍君知道,替他女兒送信的,是當年大鬧四海的‘覆海大聖’,不知會作何表情?”想到此處,他嘴角不由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種心態,源於他絕對的底氣。
他看似文弱,體內卻蘊藏著經過東海海眼數百年熬煉、已然臻至大成圓滿的《水火既濟龜蛇經》妖元。一旦全力施為,掀翻這涇河乃至驚動天庭,都不是不可能。隻是如今他不想惹麻煩,願意按照人間的規矩、書生的身份來玩這場遊戲。
所以選擇凡人的方式,一方麵是為了讓“柳毅”這個身份更真實可信,另一方麵,也是他刻意為之的一種“修行”——於紅塵中煉心,體會另一種意義上的“自在”。
這一日,他行至一處險要山路,忽遇一夥剪徑的強人。幾個手持鋼刀、麵目兇惡的漢子跳將出來,攔住去路,口稱“留下買路財”。
柳毅裝作嚇得麵如土色,“諸位好漢,”柳毅開口,聲音瑟瑟發抖,“在下乃一介窮書生,身無長物,唯有幾卷詩書相伴。若好漢不棄,在下願將懷中這半塊乾糧奉上,聊表心意。”
說著,他真的從行囊裡取出半塊硬邦邦的炊餅,遞了過去。
為首的強人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感覺受到了侮辱:“臭窮酸!敢消遣爺爺!找死!”舉刀便欲砍來。
那強人首領見柳毅竟拿出半塊炊餅,隻道是這窮酸書生故意戲耍,怒火中燒,手中鋼刀帶著風聲,直劈柳毅麵門!他身後幾名嘍囉也獰笑著圍了上來,顯然打算將這不知死活的書生亂刀分屍。
換作任何真正的書生,此刻早已魂飛魄散。然而,柳毅眼中卻無半分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戲謔。他腳下看似慌亂地一個踉蹌,身子一歪,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淩厲的一刀。動作笨拙,如同被嚇得腿軟失足,卻妙到毫巔地讓刀鋒擦著衣角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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