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孤高的王座
「那你倒是說啊?!」
皇冠的怒火也被徹底點燃,上前一步,聲音發顫起來:「有比賽、有目標、有團隊,難道就不需要朋友了嗎?你口口聲聲說我們不懂,你倒是說啊,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你想的事情,難道我們連聽的資格都冇有了嗎?!」
「這、這不是有冇有資格的問題!」北部玄駒的聲音漸漸夾雜上了一絲沙啞,同時又異常頑固,「反正,我不想說!」
「那我今天還非聽不可了!」皇冠的脾氣也上來了,她一把抓住北部玄駒的手腕,「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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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和溫度讓北部玄駒渾身一僵,她試圖掙脫,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慌亂和懇求:「你、你放開我!」
「我不放!」
「你再不放開,我、我生氣了!」
「那你生氣啊!隨便你!」
「我、我真生氣了!」
「我還從冇見過你生氣的樣子呢,你倒是生個氣給我看看啊!」
「你、你無理取鬨!」
「我無理————?!你要不要聽你在說些什麼?到底誰纔是無理取鬨啊?!」
爭吵不知道持續到多久,隻知道在某一輪語無倫次地沙啞而破音的交鋒後,陡然中止。
隻剩下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公園裡格外清晰。
一個掙脫不開被死死抓住的手腕,又不敢真的用力傷到對方,隻能別著頭,胸膛劇烈起伏。
另一個緊緊抓著對方的手腕,同樣寸步不讓,眼神裡充滿了被拒絕的委屈、
憤怒,以及不得到答案決不罷休的倔強。
就在這片僵持和升騰的火氣中,不知何時變得異常安靜的裡見光鑽,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卻清晰地插入了兩人之間:「姐姐。」
裡見光鑽叫住了還想爭辯的皇冠,目光卻一直落在北部玄駒臉上。
她那雙平靜的眼眸此刻深得像井,再開口時,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也許,小北她冇說錯。」
北部玄駒和皇冠同時一怔,同時帶著委屈、茫然、慌亂和倔強,以及憤怒、
委屈、不甘和急切,一起眼圈紅紅地看向她。
光鑽冇有看向姐姐,她隻看著北部玄駒,緩緩平靜道:「也許我們,真的已經不夠瞭解你了。」
北部玄駒猛地怔住,她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冇發出。
這時,光鑽移開了的視線。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這個公園的沙坑、鞦韆、攀爬架、蹺蹺板、滑梯,然後重新看回北部玄駒:「一聽到不知道小北去了哪裡」,姐姐和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裡。
「因為在這裡,我們有的隻有開心,所以如果感到難過的話,或許會來到這裡吧,我們是這樣想的。
「那時候,在這裡,誰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開心了為什麼笑,下一個遊戲想玩什麼————不用說出來,我們都知道。」
她語氣平靜地說到這裡,頓了頓,再開口,依舊是平靜:「所以我們纔會知道,小北迴來這裡。」
皇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光鑽平靜的側臉,又忍住了。
「小時候在這裡玩,小北還是跑不過姐姐,也跑不過我的,還跑不過很多小夥伴。」
光鑽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北部玄駒,也對著皇冠說:「所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第一次贏下G1?打破紀錄?還是喊出世界霸主」的時候?
「先是從誰開始呢?好像是不撓真鋼,也可能是野田金駒,再之後是姐姐。」
她看了一眼皇冠:「再之後是鳴聲雷動,然後還有許許多多的朋友、對手,最後————」
她的目光又落在北部玄駒臉上:「還有我。」
北部玄駒的呼吸屏住了。
「所以從才說,我們確實不懂了。」
裡見光鑽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北部玄駒更近了些。
然後又後退,遠離:「我們懂的,是小北。
「但現在站在這裡的,不是小北,而是————北部玄駒。」
她不是第一次用這個名字稱呼她,卻是第一次帶著一種陌生的正式感:「北部玄駒的煩惱,剛纔一個人在這裡的排練」,口口聲聲的自己處理」————我們確實都不知道了,不懂了。
「小北————不,北部玄駒,」
「你跑得————真的很快,太快了。
「快到隻看得見前方的路,快到聽不到身後我們的聲音。
「你不再是那個需要我們回頭才能看見的小北」。
「你成了我們必須拚儘一切,才能望其項背的————北部玄駒」。」
光鑽一直語速平穩。
但北部玄駒卻奇異地感覺到,那平靜的聲音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抖,傳遞出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不甘。
好像和皇冠剛剛和自己爭吵時的情緒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這很好,這是你的夢想和實力,是你的道路。但是————」
光鑽停頓了一下,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北部玄駒蒼白失措的臉:「你憑什麼認為,隻有你在承擔?隻有你在戰鬥?」
北部玄駒渾身一震。
「你為什麼不敢理直氣壯地、一口氣地、毫不猶豫地說出我還有我的團隊」?」
光鑽的追問一句接一句,平靜,卻步步緊逼。
「是不敢嗎?
「是害怕嗎?
「還是,單純的看不到」?
「是看不到團隊、特別是安井訓練員為你擋下了多少壓力嗎?
「也看不到我們看著你的背影時,心裡那份絕不能被你甩開太遠」的決絕嗎?」
「你說我們不懂你,可你又何嚐嚐試過去懂,在你身後、拚了命想追上你、
想再次與你並肩的我們,心裡在想什麼?」
「難道隻有你有夢想?姐姐和我,為了實現裡見家族的夙願付出的努力,還有所有賽馬娘為之奔跑、為之拚儘一切的理由,都不是夢想了嗎?」
光鑽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波瀾,但那不是失控,而是一種更沉重的疲倦和失望:「所以呢,你想說什麼呢,想告訴我們什麼呢?
「是想告訴我們,你們不夠強,不足以和我分擔,無論是作為對手,還是作為朋友」?
「還是想告訴告訴你的團隊,安井訓練員,我不告訴你們,不告訴你,是不相信你們的能力,不相信你作為擔當的能力」?」
「你————難道真的要把自己的夢想,變成孤高的王座,把我們都當成隻能仰望的觀眾嗎?」
光鑽說完,沉默了幾秒。
公園裡隻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音。
片刻後,她再度開口,目光清澈如鏡,聲音徹底恢復了最初的平靜:「我們不是要乾涉你的路。我們隻是怕你————怕你因為太想保護所有人,反而把所有人都推開了。
「你現在這種害怕連累」我們,而選擇獨自承受一切的狀態,根本不是強大,而是————
「傲慢。」
她平靜地說完最後兩個詞,緩緩轉身:「如果我說的,都是你所想的,那我想說————
說著,裡見光鑽慢慢轉身:「這樣的北部玄駒,這一次的天皇賞春,不是我裡見光鑽的對手。
「姐姐,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