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未曾預料的絕境
感受著慌亂襲來,北部玄駒禁不住再度回望,
不知何時,中山慶典和東寶孤狼兩位前輩已經被甩開,黃金巨匠、大震撼這兩位前輩如影隨形一般緊跟在後方,
內側跑道上,黃金巨匠那標誌性的金色長髮此刻已經不再飄逸順滑,而是略有些狼狐的粘上了不少泥水,顯得厚重了許多。
正是帶著這種厚重,這名前輩的擺臂、邁步顯得更為淩厲,每一次帶著弧線的甩動,都在切割著和自己之間的距離。
關注,獲取
外道方向,帶著更沉重的悶響和掀起的一溜溜泥浪,像是跟黃金巨匠前輩在配合一般,同樣在不住逼近。
「不該是這樣的啊—.」腦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北部玄駒猛地咬了下後槽牙。
比賽進行到現在,一切都偏離了預設的「情景模擬」。
預想中此刻的局麵應該是和追擊者在糾纏,但兩名頂級前輩的追擊和夾擊,
讓她冇能進入理想局麵的同時,也無法準確判斷後方什麼時候能追上來。
更糟糕的是和賽前預測的相比,體力消耗方麵卻冇有絲毫變化。
肌肉的痠痛正在變得尖銳,乳酸堆積的痠麻也更為清晰可感。
每一步蹬地都像在拉動生鏽的齒輪那樣艱難無比,還伴隨著絲絲帶著灼燒感的刺痛。
然而察覺體會到這些時,根本來不及分析判斷,她驚覺到,方纔側頭時還在十多米乃至二十多米外的兩位前輩,此刻在泥濘跑道上轟出的密集啪嗒聲,已經到了能確切感知的位置。
她甚至能辨別出後方一內一外的呼吸,甚至能幻覺到那些呼吸噴出的灼熱氣體,直直地噴在了她的後頸上。
感受著優勢正如退潮般極速縮小,北部玄駒再度咬牙,從喉嚨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
她能察覺到此刻所剩的體力還夠,最起碼足夠保持眼下這個速度跑完最後這段賽程。
然而她剛要將餘下體力全數爆發出來,後方內側,一聲怒吼將這一切完完全全壓製了回去。
「就是—現在!」
吼聲如同炸彈一樣能穿透耳膜,同樣炸起的還有詭異的水流爆裂聲、驚雷一般的腳步聲。
像是被嚇到一樣,豁然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北部玄駒隻來得及看到閃電一樣的金色殘影。
下一秒,她瞬間意識到,那是此前領教過的、屬於黃金巨匠前輩的末腳。
意識到這點,熟悉的壓迫感伴隨修忽即逝的殘影襲來,同一時間,類似的駭人動靜與氣勢,在外側驟然爆發。
完全不知道視線怎麼轉過去的,總之,雙眼焦點穩定下來後,北部玄駒隻能看到:
像是一道漆黑的洪流那樣,此前跑在毫無阻礙的外道,此刻憑藉這一完美的抉擇避開一切爭奪,大震撼已經領先了了她半個身位。
眼睜睜看著兩位前輩一前一後超越自己,北部玄駒大腦一空,心臟猛然漏跳一拍後,像是要撞碎肋骨那樣,怦然大響起來。
她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裡混著泥漿濺起的悶響,後頸的每一根寒毛都在顫抖。
此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肌肉的抗議聲從遙遠的神經末端傳來,卻被腎上腺素帶來的尖銳耳鳴蓋過。
視線開始模糊,終點線在晃動的視野裡扭曲成詭異的弧線。
北部玄駒強迫自己聚焦,卻隻能無力地發覺,剩餘的跑道、終點線、一金一黑兩道背影,在視野裡扭曲成了一副糟糕的油畫。
然而,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感到的呼吸驟然停滯了,而所有感官也在這個剎那間歸零:泥漿的重量、風的阻力、對手的喘息,統統消失了。
隻剩下心臟撞擊胸腔的轟鳴,像戰鼓般敲擊著每一寸神經。
她能感覺到脊椎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崩斷,某種沉睡的力量破土而出,帶著灼燒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不能——不能.不能在這裡停下!」
她不知道這是心中冒出的念頭,還是確確實實從嘴裡發出的怒吼。
她隻知道吼出之後,聲音被迎麵而來的勁風撕成碎片,視線也越發扭曲起來黃金巨匠的金色身影突然模糊,大震撼的黑色輪廓也變得虛幻。
前方的世界隻剩下前方的終點線,那道白色的光越來越亮,照亮了她因緊繃而扭曲的臉龐:
眉骨上的汗珠墜落,睫毛劇烈顫動,瞳孔裡燃燒著連她自己都未曾見過的狠戾。
「來啊一一!」
這一次,她完完全全這一聲是從嘴中發出的怒吼,因為這一聲之後,她能真真切切感到顱骨都被聲音震得發麻:
「看看———誰先撐到最後!!」
同樣是這一聲怒吼之後,本已瀕臨枯竭的體力突然如火山噴發般燃燒。
她的擺臂頻率提升至肉眼難辨的殘影,每一次蹬地都將泥漿端成扇形的褐色帷幕。
她的右腿肌肉暴起的青筋幾乎要撐破麵板,身影如同被壓縮的彈簧般彈射而出。
氣流在她身後和身側形成道道衝擊,而這衝擊彷彿爆燃的火箭助推劑那樣,
讓她頃刻間,追平了黃金巨匠。
再一瞬,又追上了大震撼。
而像是冇有察覺到剛剛超過的後輩此刻反超過來那樣,兩名這場比賽短暫領先過的賽馬娘隻是爆發著和北部玄駒同樣駭人的速度。
一時間,北部玄駒、黃金巨匠、大震撼的路線越發靠近。
三道影子在泥濘中交織成複雜的幾何圖形,泥漿在她們腳下炸成沸騰的褐色浪潮,每一次交錯都伴隨著身體與身體的劇烈碰撞。
她們的尾巴在碰撞和疾風中也在糾纏,每一次甩動都帶起泥點劈啪砸在彼此脖頸。
目睹了比賽最後也是最激烈的一幕,場外的觀眾席陣陣驚與喧囂。
最激動的依舊是從頭到尾興奮不已的黃金船,此刻她整個人掛在欄杆上,瘋狂甩拍打著:「哦哦哦哦!小北乾得漂亮啊!簡直是怪物級別的爆發!」
一路通不住搖頭附和:「確實太驚人了,感覺這種爆發水準,說不定比阿船你都要強不少啊—」
杏目興奮地聲音帶著顫抖:「贏了!小北前輩要贏了!她一定能贏的!」
鳴聲雷動、裡見皇冠等下一場比賽的選手們,還有裡見光鑽這樣來參觀加油的,也是和比賽現場的觀眾那樣,衝著跑道竭力呼喊著。
然而這種驚興奮中,仍舊有人保持著冷靜。
自始至終冷靜旁觀,東海帝王和目白麥昆此刻僅僅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讚賞和驚嘆後,很有默契地點點頭。
不少訓練員則緊緊盯看比賽最前方的三名賽馬娘,尤其是位於正中的北部玄駒身上。
而安井真同樣望著自己那名賽馬娘,然後在餘光臀到200米標誌牌的時候,神色滿意而遺憾的點點頭,又搖搖頭,嘆了口氣,低聲道:
「雖然還是達到了目的,但很可惜—·臨界點要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