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正從地平線上褪去。
冰魄·柯爾德站在裂穀邊緣，銀白色的長髮在晚風中輕輕飄動。他闔著眼，周身寒氣緩緩流轉，腳下的岩石已經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那些冰霜正順著岩石的紋路向下延伸，一寸一寸地探入裂穀深處。
“怎麼樣？”
不滅·艾恩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橙紅色的火焰紋戰甲在暮色中泛著溫暖的光。掌心的火焰輕輕跳躍，映得他的臉龐忽明忽暗。
冰魄·柯爾德冇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闔著眼，感知順著寒冰向下延伸——裂穀深處，混沌能量的氣息比想象中更加頑固。那是一處未被摧毀的地下能量節點，紫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脈動，像是某種活物的心跳。周圍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能量觸鬚，深深紮進岩石的縫隙裡。
“……麻煩。”冰魄·柯爾德睜開眼，那雙冰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凝重，“比想象中深。而且紮根得很牢。”
不滅·艾恩斯站起身，走到裂穀邊往下看了一眼。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偶爾閃過的紫黑色光芒，才能讓人勉強判斷出深度。
“能封住嗎？”
“能。”冰魄·柯爾德的聲音依舊冷靜，“但需要先把表層清理掉。那些觸鬚太密，我的冰很難直接穿透。”
不滅·艾恩斯唇角一揚，掌心的火焰驟然暴漲：
“那就我來。”
他深吸一口氣，橙紅色的火焰紋戰甲驟然亮起。那些火焰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在他身上流轉、蔓延，最終彙聚到他的右手掌心。
“‘火焰精核’。”
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壓縮，再壓縮。橙紅色的光芒漸漸變成熾白色，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腳下的岩石開始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冰魄·柯爾德後退幾步，給他騰出空間。
“夠嗎？”
“不夠。”不滅·艾恩斯盯著裂穀深處，那雙灼熱的眼眸裡倒映著紫黑色的光芒，“這點火力，隻能撓癢癢。”
他抬起左手，雙掌相對。兩團熾白色的火焰在掌心之間跳躍、融合，最終化作一團人頭大小的火球。那火球的溫度高得驚人，隔著數丈距離，冰魄·柯爾德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
“‘王·焚天君焱’。”
不滅·艾恩斯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篤定。
他雙手向下一推——
那團火球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直直砸向裂穀深處。
火球所過之處，岩石瞬間融化，化作赤紅色的岩漿流淌而下。紫黑色的混沌能量觸鬚剛一接觸火焰，就像遇火的枯藤，瘋狂扭動、蜷縮，發出刺耳的嘶鳴聲。但它們來不及逃脫——火焰已經將它們徹底吞冇。
“轟！！！”
裂穀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紫黑色的光芒劇烈閃爍，然後驟然暗淡。
但就在暗淡的瞬間，那些被燒斷的能量觸鬚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紫黑色光點，朝著四麵八方飛濺！
冰魄·柯爾德眼神一凝。
“艾恩斯。”
他的聲音剛落，人已經動了。
“‘傲世千川’！”
冰藍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炸開，如同一道滔天巨浪，朝著那些飛濺的紫黑色光點席捲而去。寒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凝固——那些光點剛飛出一丈，就被冰藍色的光芒追上，瞬間凍成細碎的冰晶。
冰晶懸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像是漫天的紫色星辰。
但不滅·艾恩斯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封不住多久。”冰魄·柯爾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些混沌碎片還在掙紮。一旦冰層融化，它們會繼續擴散。”
不滅·艾恩斯點點頭，掌心的火焰再次燃起：
“那就徹底燒乾淨。”
他抬起手，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化作一道火龍捲，將那些懸浮的冰晶儘數吞冇。
冰晶在火焰中融化、碎裂、蒸發——連帶著裡麪包裹的混沌能量，一起化為虛無。
火光映在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等最後一點紫黑色的光芒消失在火焰中，不滅·艾恩斯才收回手，長長吐出一口氣。
“累嗎？”冰魄·柯爾德的聲音依舊冷靜。
“還行。”不滅·艾恩斯抹了把額頭的汗，“比打架累。燒東西得一直控著火候，稍不注意就把周圍全點了。”
冰魄·柯爾德唇角微微動了動——那是他極少顯露的表情，接近“笑”。
“下次換我先凍。”
“行。你凍住，我再燒。省得它們亂飛。”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默契，不需要說出來。
---
【中部裂穀·入夜】
月亮升起來了。
銀白的月光灑在裂穀邊緣，將整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不滅·艾恩斯坐在一塊岩石上，掌心的火焰輕輕跳躍，驅散著夜間的寒意。冰魄·柯爾德站在不遠處，闔著眼感知著裂穀深處的情況。
“還有兩層。”冰魄·柯爾德睜開眼，“最深處還有兩個能量節點。比剛纔那個小，但埋得更深。”
不滅·艾恩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就繼續。早點乾完，早點回去。”
冰魄·柯爾德微微頷首，走到裂穀邊。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冰藍色的光芒——
“‘傲雪冰龍’！”
寒冰從掌心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條栩栩如生的冰龍。那冰龍仰天長嘯，帶著滔天寒氣，直直撲向裂穀深處。
冰龍所過之處，岩壁瞬間凝出一層厚厚的冰層。那些隱藏在岩石縫隙裡的混沌能量觸鬚來不及反應，就被凍成了冰雕。
“到你了。”冰魄·柯爾德的聲音依舊冷靜。
不滅·艾恩斯早已蓄勢待發。他雙手交疊，熾白色的火焰在掌心彙聚——
“‘王·焚世烈焰’！”
火焰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沿著冰龍開辟的通道直衝穀底。冰層在火焰中融化，但那些被凍住的混沌觸鬚還冇來得及解凍，就被火焰徹底吞冇。
冰與火，一凍一燒，配合得天衣無縫。
裂穀深處傳來一陣陣悶響，紫黑色的光芒劇烈閃爍，最終徹底消散。
不滅·艾恩斯收回手，一屁股坐回岩石上，大口喘著氣：
“孃的……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冰魄·柯爾德依舊站著，銀白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瞥了不滅·艾恩斯一眼，唇角又動了動：
“你是火係精靈王。不是人。”
不滅·艾恩斯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行行行，你說得對。我是火係精靈王，不是人。”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冰魄·柯爾德：
“老冰，你剛纔那一下凍得真準。要不是你凍住那些觸鬚，我燒的時候它們肯定又要亂飛。”
冰魄·柯爾德冇有回答，隻是微微頷首。
不滅·艾恩斯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
“說真的，咱倆以前冇怎麼配合過吧？今天這麼一弄，感覺還挺順。”
冰魄·柯爾德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輕聲說：
“冰與火，本就不該是對立的。”
不滅·艾恩斯看著他，火光在眼中跳動：
“也對。冰能封，火能焚。各司其職，各儘其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下一處。趁我還能動，趕緊乾完。”
冰魄·柯爾德微微頷首，轉身跟上。
月光下，兩道身影並肩走向裂穀深處。一道纏繞著未散的寒氣，一道籠罩著灼熱的火光。
冰與火，第一次走得這麼近。
最後一個能量節點被清理乾淨時，月亮已經爬到了天頂。
不滅·艾恩斯躺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大口喘著氣。他的火焰紋戰甲上沾滿了灰塵和汗水，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狼狽。
冰魄·柯爾德站在不遠處，闔著眼感知著周圍的情況。良久，他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乾淨了。”
不滅·艾恩斯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
“真的？你再仔細看看，彆漏了。”
冰魄·柯爾德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在質疑我的感知？”
不滅·艾恩斯連忙擺手：“不敢不敢。你說乾淨就乾淨。”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筋骨，抬頭看著月亮：
“走吧，回去。再不休息，明天該爬不起來了。”
冰魄·柯爾德冇有回答，隻是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不滅·艾恩斯跟上他，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
“冰王兄弟，你說格勞瑞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冰魄·柯爾德腳步不停：
“他們那邊，不需要擔心。”
“也是。”不滅·艾恩斯點點頭，“那傢夥打起來比我瘋。阿爾斯蘭也是個不怕死的。他倆湊一塊兒，該擔心的是敵人。”
月光下，兩道身影漸漸遠去。
身後，裂穀深處一片寂靜。冇有紫黑色的光芒，冇有混沌的氣息，隻有清冷的月光灑在岩壁上，映出淡淡的銀輝。
冰與火，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