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督軍消散後的第三刻,創世廣場的穹頂徹底褪去了戰鬥時的熾烈。五色光芒從奔騰的火焰化作流淌的溪流,又從湍急的溪流變為平穩的呼吸,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與廣場上眾人的心跳隱隱共鳴,像一座沉眠的火山收斂了岩漿的躁動,又像一片靜謐的深海平息了暗流的洶湧。
聖光斯嘉麗站在泰坦之錘投下的陰影裡,金色的眼眸倒映著穹頂流轉的光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已經乾涸的傷口。沉默在她周身縈繞了足足三息,才緩緩轉頭看向身邊的聖光莫妮卡,後者正踮著腳研究泰坦之錘底座上的雕花,淡藍色的裙襬掃過地麵時帶起細小的塵埃。
“能量晶。”聖光斯嘉麗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能量餘波。
聖光莫妮卡立刻收回好奇的目光,小跑到泰坦之錘的底座前蹲下。那塊拳頭大小的淡金色能量晶靜靜嵌在凹槽裡,表麵還殘留著紫黑色的混沌細絲,像凝固的血痂,又像乾涸的墨痕,在淡金色的晶體上劃出猙獰的痕跡。但此刻這些細絲早已失去活性,不再蠕動蔓延,隻是僵硬地附著在上麵,如同深秋枯萎的藤蔓,失去了所有生機。
她將掌心輕輕覆在能量晶上,淡藍色的光芒順著指縫漫溢而出。“恩澤萬靈。”這是她最早學會的治癒技能,此刻卻溫柔地包裹住這塊非金非石的晶體。淡藍色的自然本源像初春解凍的溪水,一點點滲入能量晶的肌理,又像帶著暖意的春風,細細拂過那些紫黑色的細絲。
細絲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不是被暴力驅散,而是被徹底“淨化”——紫黑色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能量晶重新亮起時,淡金色的光芒從晶體內部層層透出,像被喚醒的星辰逐漸舒展光芒,連底座上雕刻的古老符文都被映照得清晰起來。
聖光斯嘉麗走到她身後,看著那塊重煥生機的能量晶,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金紫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完好無損。”
聖光莫妮卡站起身,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殘留的淡藍色光暈,指尖還在微微發麻——剛纔淨化混沌餘波時,她幾乎耗儘了最後一絲自然本源。“嗯,保住了。”她轉頭看向斯嘉麗,鼻尖微微泛紅,傻白甜的笑容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東側的不滅·艾恩斯正半跪著按在神石上,橙紅色的火焰從掌心湧出時帶著細微的劈啪聲。這不是用於戰鬥的狂暴火焰,而是被他壓縮到極致的溫和火流,正一寸寸“燒”過神石表麵的紋路。那些殘留在紋路深處的混沌細絲被火焰包裹時,發出滋滋的聲響,在橙紅色的光芒中扭曲、蜷縮,最終化為無害的灰燼,被他用氣流輕輕吹走。
虎口的傷口還在滲著淡金色的血,滴落在神石上,與火焰交融成奇特的金紅色。火焰紋戰甲的左臂處被混沌能量腐蝕出三道焦黑的裂痕,露出底下結痂的傷口,每一次抬手都牽扯著刺痛。但他冇有停,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彷彿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不是著急收尾,隻是覺得“該我來做了”。
“柯爾德,東側快好了。你那邊呢?”他頭也不抬地喊道,聲音裡帶著火焰灼燒後的沙啞。
西側的冰魄·柯爾德同樣半跪著,雙手按在神石上。冰藍色的寒氣從他掌心漫出,在接觸神石的瞬間凝結成透明的冰晶薄膜,順著紋路緩緩蔓延。這不是用於製敵的凜冽寒氣,而是被他控製得恰到好處的凝固之力,正將那些殘留在紋路中的混沌細絲“凍”成脆弱的冰粒。
紫黑色的細絲在寒氣中迅速失去活性,凝固成一個個細小的冰珠,輕輕一碰就碎裂開來,化作折射著微光的冰晶粉末。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幾縷被混沌能量侵蝕成灰白色的髮絲垂在額前,像落了層薄雪。但他的寒氣比戰鬥時更加沉穩,每一次輸出都精準得如同丈量過,冇有一絲多餘的浪費。
“西側還剩三處。”他的聲音依舊冷靜,聽不出絲毫波瀾,隻有仔細觀察才能發現他按在神石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那你快點,我等你去修複穹頂。”不滅·艾恩斯揚了揚下巴,火焰在掌心轉了個圈,將最後一段紋路清理乾淨。
冰魄·柯爾德冇有回答,隻是指尖的寒氣又沉了幾分。東側的神石紋路在火焰中一寸寸恢複了原本的光澤,那些被混沌能量腐蝕的節點重新亮起橙紅色的微光;西側的神石紋路在寒氣中一寸寸彌合,那些被撕裂的紋路被透明的冰晶暫時連線,散發出冰藍色的光暈。
芳馨·茉蕊兒坐在泰坦之錘下方的石壁旁,背靠著冰涼的岩石,懷裡抱著熟睡的星光·魔花仙靈。小傢夥的頭枕在她的臂彎裡,星光藤蔓法杖被她小心地放在身側,避免硌到小傢夥。翠綠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像一層輕薄的絨毯覆在星光·魔花仙靈的胸口,不是治療,隻是單純的“暖”——就像小時候在克洛斯星沼澤,她用藤蔓給凍得發抖的小豆芽裹上厚厚的草葉。
她不需要再撐起層層疊疊的結界,不需要時刻警惕能量晶的波動,不需要擋在前麵抵禦混沌能量的衝擊。現在,她隻需要抱著懷裡的小傢夥,安靜地等她醒來,感受著懷中小小的心跳,就覺得無比踏實。
“蕊兒……”聖光莫妮卡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星光·魔花仙靈額前的一縷碎髮,動作輕得像怕吹醒了蝴蝶。“她睡多久了?”
“冇多久。”芳馨·茉蕊兒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低頭看著小傢夥睫毛上沾著的星光粉末,“但我覺得好久。”好像從戰鬥開始到結束的所有時間,都濃縮在了這片刻的等待裡。
聖光莫妮卡看著星光·魔花仙靈恬靜的睡顏,嘴角彎起一個傻白甜的笑容,淡藍色的眼眸裡映著小傢夥頭頂黯淡卻依舊倔強的星光花瓣:“她醒來看見你還在,會開心的。”
“我哪裡都不去。”芳馨·茉蕊兒把下巴輕輕抵在小傢夥的頭頂,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翠綠的光芒流淌得更加溫柔,“等她醒了,我們就回克洛斯星,摘最新鮮的露珠給她喝。”
穹頂之上,不滅·艾恩斯的橙紅色火焰與冰魄·柯爾德的冰藍色寒氣在五色光芒中相遇。火焰不再灼熱,寒氣不再凜冽,兩種能量像相識多年的老友,默契地交織、纏繞、融合,化作金紅色與冰藍色的光帶,沿著穹頂的裂紋緩緩遊走。
東側最後一段神石紋路在火焰中亮起穩定的光芒,西側最後一處破損在寒氣中凝結成堅固的冰晶。穹頂那些在戰鬥中撕裂的裂痕被一道一道修複,先是被冰晶暫時固定,再被火焰熔合,最後被五色光芒徹底滋養,重新煥發出溫潤的光澤。金色、橙紅、冰藍、翠綠、淡藍五道光芒在穹頂上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五芒星陣,像一道永不坍塌的城牆,將創世廣場牢牢守護。
聖光斯嘉麗站在泰坦之錘下方,仰頭望著修複如初的穹頂。她的光翼早已收斂,化作一層淡淡的金芒籠罩周身;聖靈聖劍也已消散,隻在掌心留下一絲溫暖的餘韻;虎口的血跡已經乾涸,結成淺褐色的痂,像一枚小小的勳章。她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目光緩緩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穹頂中央那一點最亮的光芒上。
“斯嘉麗姐姐。”聖光莫妮卡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仰頭看穹頂,淡藍色的裙襬被微風輕輕吹動。
“嗯。”聖光斯嘉麗的迴應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量。
“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莫妮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對王者聖域的想念——想念滄嵐姐姐做的水晶凍,想念海瑟薇姐姐雖然毒舌卻總會留一份點心的溫柔,想念格勞瑞姐夫雖然嘴硬卻總會修好她弄壞的玩具的笨拙。
聖光斯嘉麗轉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金紫色的睫毛輕輕顫動:“嗯。該回家了。”
遠處,不滅·艾恩斯猛地收回掌心的火焰,脫力般坐在地上,雙手撐著神石大口喘著氣,胸口的火焰紋章隨著呼吸明暗交替:“終於弄完了。”冰魄·柯爾德也收回了寒氣,闔上眼靠在石柱上,銀白色的長髮遮住了他依舊蒼白的臉,隻有微微頷首的動作顯示他聽到了艾恩斯的話。芳馨·茉蕊兒低頭吻了吻星光·魔花仙靈的發頂,嘴角彎著滿足的笑。聖光莫妮卡和聖光斯嘉麗並肩站在泰坦之錘下方,五色穹頂的光芒灑在她們身上,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光暈。
“艾恩斯,你傷怎麼樣?”聖光斯嘉麗的聲音從南側傳來,穿過廣場上瀰漫的能量餘波,清晰地落在不滅·艾恩斯耳中,依舊是那種不高卻沉穩的調子。
“死不了。”不滅·艾恩斯頭也不抬地擺擺手,掌心又燃起一小簇火焰,低頭檢查著戰甲上的裂痕,語氣帶著慣有的隨意,“比你當年在混沌戰場那一次輕多了。”
聖光斯嘉麗的腳步頓了頓,沉默在她周身瀰漫開來。她當然記得——那是她剛完成聖化的第三天,力量還極不穩定,在混沌戰場被四個混沌大將圍攻。是艾恩斯,拖著剛在前線浴血奮戰過的身體,硬生生擋在她前麵,用火焰戰甲替她扛下了所有攻擊。那一次,他的能量核心幾乎被打散,躺了整整三個月才恢複。
“那時候,你不該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觸碰到那段記憶裡的疼痛。
“擋都擋了,說這些。”不滅·艾恩斯終於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被菸灰燻黑的牙齒,他收回火焰,掙紮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戰甲的裂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而且,你後來不是也擋在我前麵了嗎?在黑耀星那次,你忘了?”
聖光斯嘉麗看著他,記憶裡那個總是衝在最前麵的火焰身影,和眼前這個雖帶傷卻依舊挺拔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她的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金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暖意:“嗯。扯平了。”
廣場上的風漸漸停了,穹頂的五色光芒溫柔地籠罩著每一個人。不滅·艾恩斯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冰魄·柯爾德的指尖凝結出一小片冰晶把玩著,芳馨·茉蕊兒輕輕哼起了克洛斯星的搖籃曲,聖光莫妮卡正用淡藍色的光芒給能量晶做最後的檢查,而聖光斯嘉麗站在中央,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所有人都在。
創世廣場,守住了。
而遠方的王者聖域,正有溫暖的燈火在等待著他們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