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
海什木疑惑的開口,也就幾乎是在他開口的瞬間,近乎濃鬱的光從那片黑暗之中浮現,那些已然深陷皮肉之中的長釘,開始崩壞。
那位大天使瞳孔逐漸睜開,金色的光輝從他的瞳孔深處亮起,一雙由純粹光線所構成的羽翼驅散了黑暗。
海什木瞳孔猛的瞪大,此時的他已經丟失了所有的風度,聲音尖銳到幾乎是和受到驚嚇的土撥鼠沒有半點區彆。
“**!”
路西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那雙瞳孔瞬間變得橘黃,那來自於深淵惡魔的體征展現得一覽無餘。
他整個人近乎癲狂了一般,他的瞳孔深處那如同硫磺一般的光輝格外的滲人,密密麻麻的鱗甲從他的麵板之下浮現,身上的衣服也儘數消失,袒露出來的麵板如同一頭人形的巨龍被鱗甲取代,猙獰而又可怕。
那獨屬於地獄魔王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個被束縛在十字架上的身影。
米迦勒身體上麵那7個象征著原罪的長釘,散發出了最純粹的惡,與此同時,戴在米迦勒頭頂的荊棘王冠,正在快速的收縮,越來越多的血液從他的肢體之上流出,那些血液夾雜著粘稠的黑色流體,就彷彿是淤泥一般黏膩汙穢。
路西法嘴角的笑意愈發的猙獰,他體表上麵的鱗甲變得厚實,他從魔鬼逐漸向著龍一點點的靠近。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璀璨如同黃金一般的雙眼,那雙眼睛裡麵沒有任何的情感,就像一如既往的那般神聖。
路西法恍惚了一瞬間,在這個瞬間,他開始自我懷疑他的實驗是否失敗了,可是又在那短暫的遲疑過後,他笑了起來。
因為米迦勒蘇醒過來的瞬間,他的實驗就已經成功了。
米迦勒得到了軀體,他的存在被徹底的補全。
不然這位被折斷了金劍,打碎了法則的大天使,根本不可能醒過來擺脫其身體軀殼之上的束縛。
路西法歎了一口氣,他身上的鱗甲開始消退,他從那猙獰的龍再次變回了人。
他雙手環胸,略微揚起了頭顱,注視著那位兄弟。
米迦勒右手猛的發力,長釘從他的血肉之中穿過,粘稠的金血此時徹底的和那抹紅色交融在了一起。
那留下的傷口形成了一個呈現為十字形的裂痕,那是聖傷,屬於神的聖傷!
這也是他通過〖死而複活〗的證明。
最純粹的光輝修補著那道傷口,卻又留下了那十字形的疤痕,因為那道疤痕不是傷害,而是勳章,證明!
荊棘的王冠已經徹底的嵌入了米迦勒的頭顱,那無悲無喜的瞳孔深處,多出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東西。
這位大天使一點一點的拔出自己的肉體,那些掉落的神血在空中被抽離了神性,隻剩下鮮紅的血滴落在地上。
米迦勒終於踏在了地麵,在他的身上十字形的傷痕遍佈了肢體,他的背後沒有再生出那天使才會擁有的潔白雙翼,而是一雙最純粹的光所形成的翅膀,一股難以言喻的神性在他的身上萌發。
他完成了蛻變,他從聖子,變成了聖父。
他也擁有了坐在那王座之上的權利。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天國的守門人,而是那貨真價實的繼承者。
他仰起了頭,在那無儘的輝光映襯之下,他的身體開始浮現越來越多的金色紋路,大天使米迦勒的本質開始修改這具肉體。
那原本作為軀體的三重圓環得到了修補,它們重新結合,形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圓,代表著米迦勒本質的〖正義〗〖審判〗〖光明〗此時此刻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被銘刻在那圓環之上。
米迦勒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徹底修補的〖本質〗,那曾經被折斷的金劍也被他握在了手裡,劍身之上沒有半點的裂紋,就像曾經被造物主捏造出來時的那般完美。
他平靜的注視著路西法,就在他張開嘴巴,想要訴說點什麼的時刻。
一條黑蛇從他張開的下顎深處爬出,盤旋過後,死死的勒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隨後越來越多的黑蛇從他那十字形的傷口之中爬出。
那些蛇墜落於地,化成了最純粹的泥土,米迦勒背光的光輝羽翼也開始搖擺不定,
在米迦勒反應過來之前,他手裡的金劍布滿了裂紋,漆黑的紋路從那光輝之中逸散而出。
那堪稱可怕的裂紋,沿著那個銘刻了三重律法的圓環逸散,僅僅隻是瞬間,就將那近乎完美的軀體改變成了某種岌岌可危的藝術品。
米迦勒的眼神緊緊的盯著路西法,那沒有半點神情變化的目光,此時此刻竟然發生了某種轉變。
這位大天使注視著自己的兄弟,下個瞬間,那纏繞在他身體之上的黑蛇徹底的消失,那原本結合為一的圓環再次崩斷,變回了那三個銘刻著不同律法的圓。
米迦勒站在黑暗之中,無數的泥從他的皮囊之下抽離,他任由那些東西從他的身體之中離開,他隻是對著路西法緩緩開口。
“抱歉!”
“薩麥爾!”
路西法一瞬間瞳孔顫抖,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位長兄的口裡聽到道歉,可是此時此刻,對方確確實實是在道著歉。
向他這個兄弟,這個大魔鬼,這個天國之敵道歉!
儘管那聲道歉,他並不需要。
路西法卻知道,他的這個兄弟,已然有了感性,從那一抹微弱的感性之中誕生出了名為內疚的情感。
那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錯誤。
可是卻確實發生了。
他的兄弟似乎完整了!
米迦勒注視著路西法,下個瞬間,那把金劍綻發出了近乎璀璨的輝光,將房間內部的所有黑暗都給攪碎。
大天使煽動著自己的羽翼,順著那天穹射落的光輝,化作流光瞬間消失了。
海什木有些失神落魄,他看著那房間之中落下的光,看到了在那絲光輝底下流淌著的血。
他看著比他還要六神無主的路西法,他用顫抖的音節開口問詢:“你的……兄弟,他去哪了!?”
路西法扭過頭,那如同硫磺一般的野獸瞳孔落在了海什木的身體之上,那來自於地獄之主撒旦的威嚴顯露無疑。
但也僅僅隻是瞬間,那雙眼睛沒了那種威嚴,隻剩下一種恍惚,一種悵然若失的恍惚。
最後這個大魔鬼笑了起來,他一拳頭打碎了麵前的玻璃,他的聲音裡充斥著快意,幾步站在那個十字架之前,手指撫摸著那木質材料上還未乾透的血,最後發出如同巨龍一般的咆哮。
“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猜對了!”
“我的父親,他果然是一個bit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