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的車隊駛離特區東出口關卡。
前方，就是緬東。
車內一片沉寂。
老A專注地盯著前方坑窪不平的土路，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
我靠在副駕駛上，嘴裡叼著煙，目光透過繚繞的藍色煙霧，投向車窗外變的陌生的景象。
變化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路麵從特區邊緣還算平整的硬化路。
冇多久，迅速退化成了崎嶇顛簸的土路。
佈滿了深深的車轍印和雨水沖刷出的溝壑。
車輪碾過，車身劇烈搖晃。
發出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響。
路兩旁的景象也從特區那種現代的城鎮邊緣風貌，急速切換成了荒蕪。
而周圍的景象，更是讓人眉頭皺起。
前方路邊。
很多廢棄的車輛，歪斜在路邊或翻倒在溝裡。
有的燒得隻剩漆黑骨架，車窗玻璃全碎，露出裡麵焦黑的座椅彈簧。
有的看似完好，但輪胎被卸走，車窗被砸爛，引擎蓋不翼而飛。
裡麵所有值錢或能用的零件都被搜刮一空。
它們就像這片土地的瘡疤。
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劫掠。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得很亂。
濕熱的叢林腐殖質氣息依舊。
但濃烈的硝煙味、東西燒焦的糊味。
以及隨風飄來的腐臭的怪味。
混雜在一起，直沖鼻腔，讓人極不舒服。
一副末日來臨的樣子。
道路兩旁的熱帶雨林變得更加茂密陰森。
參天巨木的樹冠幾乎遮蔽了天空，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
即使是在白天，林間也顯得幽暗不明。
藤蔓植物像巨蟒般纏繞在樹乾上，垂掛下來。
偶爾能看到被炸斷的樹木殘骸。
林間空地上時不時的出現一片狼藉的臨時營地。
熄滅的篝火和丟棄的罐頭盒。
都能看出來，人為的痕跡。
還有乾涸發黑的血跡。
更觸目驚心的是。
沿途不時能看到零星倒斃的屍體。
有的穿著破爛的軍裝或平民衣服。
倒在路邊的水溝裡，腫脹發黑，爬滿了蒼蠅和蛆蟲。
顯然已死去多日。
有的則比較新鮮，身上有清晰的彈孔或刀傷，血跡還未完全乾透。
保持著臨死前掙紮或爬行的姿勢。
冇有人收斂，冇有人在意。
就那樣曝屍荒野。
成為食腐動物和昆蟲的盛宴。
這就是緬東？
我看著周圍微微皺眉。
黃爺死後，權力真空，秩序徹底崩塌後的真實模樣實在是冇眼看。
弱肉強食，死亡如風，無處不在。
逆鱗的車隊在這樣一條死亡之路上沉默前行。
五輛裝甲運兵車跟在我們的黑色轎車後麵，保持著警戒隊形。
車上的士兵們透過射擊孔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氣氛凝重緊繃。
“世界末日了這是？”
我低聲說道。
老A出口笑道：“這冇人管就這樣，百年前，特區一樣，都是這德行，隻不過特區因為發展快，百年內，也是有點人樣了，不然就是這攤子……”
老A對金三角的熟悉，那再熟悉不過了。
不然也不會乾拉人的買賣。
這也是我看重他的很大原因，他自然要比我們都要熟悉的多。
我見狀冇有吭氣。
大概也接受了這樣的環境。
車子大約行駛了半小時後。
前方道路一個急轉彎處。
突然橫著幾棵被砍倒的樹乾，設定了一個簡陋的路障。
“吱……”
老A馬上開始減速。
隻見七八個衣衫襤褸，膚色黝黑的男人跳了出來。
他們端著五花八門老舊步槍。
甚至還有獵槍和土銃。
這些男人揮舞著武器，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緬語和蹩腳的泰語混雜著喊叫。
“@！￥#……”
大概是示意車隊停下。
老A低聲快速說道：“江哥，看打扮和口音，像是流竄過來的泰國亡命徒，或者緬泰邊境的土匪，這種人冇固定地盤，就靠設卡搶劫過路車輛為生，心黑手辣，但一般冇什麼像樣裝備和戰術。”
我眯起眼睛，看著那幾個嘴裡不乾不淨叫嚷著的劫匪。
他們顯然把這支隻有一輛轎車和幾輛看起來像運貨卡車的車隊，當成肥羊了。
就這些人的邋遢樣子，可能根本就不認識這種製式裝甲運兵車。
不然的話，這不純屬找死嗎？
“給前鋒排發訊號，快速清剿，不留活口，動作要快，槍聲要短。”
我聲音平靜，對於這種檔次的劫匪，內心冇有一絲波瀾。
“好！”
老A立刻通過車載電台傳達了指令。
幾乎在指令下達的瞬間。
打頭的那輛裝甲運兵車後門瞬間拉開！
“嘩啦……”
十名逆鱗士兵如同獵豹般躍出，冇有喊叫，冇有遲疑。
以嫻熟迅捷的戰術隊形散開。
兩人一組。
依托裝甲車和路邊地形作為掩體，槍口瞬間指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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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泰國亡命徒顯然冇料到對方反應如此迅速專業。
先是愣了一下。
就這愣神的半秒不到的時候。
“噠噠噠！噠噠！”
短促密集的點射聲驟然響起！
聲音在空曠的山路上顯的格外清脆刺耳。
逆鱗士兵使用的是製式自動步槍，射擊極其講究節奏和準頭。
第一輪射擊。
衝在最前麵的四五個劫匪甚至冇來得及扣動他們手中老舊的扳機。
就已經頭部爆開血花。
慘叫著栽倒在地。
冇了動靜。
剩下的三四人一邊胡亂朝天上開槍，一邊怪叫著扭頭就往樹林裡鑽。
但逆鱗士兵冇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兩名士兵迅速前出！
占據側翼有利位置，槍口追著逃跑的身影。
“砰！砰！”
又是兩聲精準的短點射。
最後兩個逃得慢的劫匪背後中彈，撲倒在地……
抽搐幾下就不動了。
隻有一個連滾帶爬的傢夥僥倖鑽進了茂密的樹叢，消失不見。
從交火開始到結束。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
槍聲停歇。
空氣中瀰漫著新鮮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士兵們冇有放鬆警惕，兩人一組交替掩護上前，快速檢查倒地的屍體。
確認死亡，並順手將他們手中那些破爛武器踢到一邊。
一個士兵從一具屍體旁撿起一個臟兮兮的布包。
開啟看了一眼，裡麵是幾盒受潮的子彈，還有一些零散的緬幣和泰銖。
還有一小包疑似白粉的東西。
帶隊的一個班長，臉頰都是痘坑的老兵，快步跑到我車邊。
“報告司令！遭遇小股武裝匪徒攔路搶劫，已擊斃七人，一人逃脫，我方無傷亡，繳獲老舊步槍五支，獵槍一支，彈藥若乾，少量現金和違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