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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死也要陪著我?”
“!”
莊淳月驚了一下。
低頭瞧見腰部纏上來一條健長的手臂,在手臂的托舉之下,腦袋終於露出了海麵。
總算得救——
莊淳月回頭看一眼,隻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阿摩利斯憋得臉青,一副要秋後算賬的樣子,也是,上萬美元的杜森伯格……她更加心有慼慼。
怕歸怕,命要緊!
莊淳月死死抱住他。
結果阿摩利斯卻不往岸上遊,就此懸在了原地,水麵下,莊淳月像抱著柱子一樣手腳並用掛在他身上。
“怎麼不走?”她急得要長出發動機來。
阿摩利斯沉默片刻,提著她的後領,將她拉開。
這是回過味兒來了,要把她丟海裡餵魚?萬萬不可!
“彆——”彆丟下她!
阿摩利斯把人拉開,還冇來得鬆手,莊淳月又伸長手臂,奮力撲到阿摩利斯身上去,再次扒緊了他。
他又把人扯開,莊淳月再次撲了上來。
如此重複幾次,莊淳月累了。
她哀求:“彆丟下我……”
“你抱得太緊了。”他皺著眉,似乎極為厭惡。
莊淳月明知自己被嫌棄,也絕不放手。
看不到!看不到!反正她就是要抱住他!
然後那隻手又扯上了她的衣領……
莊淳月不能再做縮頭烏龜:“我不想死……求求你。”
她可憐巴巴,眼尾下垂。
“你們華國人說,男女……不能有肌膚接觸。”
莊淳月心裡吐槽,之前都多少次了,非得現在纔想起這句話來?
“親的!親的!咱倆擁抱過,就是前世的親人,萬萬不能大義滅親!”她諂媚道。
阿摩利斯要是一開始抱緊了她,莊淳月還會冒出這人可能想占自己便宜的心思,但他既然那麼嫌棄自己,一副高嶺之花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占便宜不就變成了她?
莊淳月聰明得厲害,竭力抓住這根紮人的救命稻草。
紮人就紮人,死了豈不冤枉。
他笑了。
他在冷笑。
阿摩利斯冷笑的樣子讓莊淳月毛骨悚然。
莊淳月知道他不喜歡跟人接觸,何況是差點害死自己的人,她不得不請求、哀求:“您忍一忍吧,我真的不想死……”
終於,阿摩利斯不再扯開她了,但也冇有向前遊。
兩個人就這麼在海裡懸浮,一下高一下低。
“你怎麼還不上岸?”
阿摩利斯板著臉:“腳有點抽筋。”
她不會遊泳,也知道抽筋是遊泳大忌,更加驚惶:“好、好點冇?要不咱們踩著汽車借個力?”
看著她憂心忡忡的臉,阿摩利斯舒緩眉頭,“不用,很快就好。”
那就好……
“剛剛你說了一句中文,是什麼意思?”
“啊?”莊淳月呆了一下,想起來,剛剛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罵了一句臟話。
是不要……不對,這個單詞教過他,“是某個保護神的名字,我念來保佑自己的,類似上帝耶穌。”莊淳月解釋道。
“我艸。”他說得字正腔圓。
莊淳月閉上眼睛。
“我艸。”
她抬起一隻手捂臉,肩膀顫抖。
“你彆,彆說了。”
“foutre”他準確地抓住了意思,“你要乾誰?”
“冇有,隻是一句普通的話,阿嚏——”
夕陽已經將海水染紅,此時溫度並不宜人。
阿摩利斯放棄了追究,一手抱著她,一手劃水,強健的臂膀抵禦著海浪的沖刷,往海灘上遊。
“你腿好了嗎?”
“……冇好。”
冇好還要遊水?就是看她打噴嚏了才行動的吧。
從教堂找藉口讓她留在神父房間,到不讓她跳車,還因為她一個噴嚏,忍著抽筋遊泳。
莊淳月覺得這人其實還不錯。
海水腥鹹,她嗆了幾口水,咳個不停。
阿摩利斯後頸感覺到她指尖貼得更緊,也將她攬得更緊。
幾分鐘之後,莊淳月被推上了沙灘,她滾了幾下,刻意和阿摩利斯拉開距離。
這會兒他剛和海浪搏擊完,一定冇有力氣追她。
艱難地跑起來,莊淳月邁步往陸地上跑,然而她竟低估了阿摩利斯的體力,隻是幾個大步他就追上了她,把人按在沙灘上。
莊淳月瘋狂掙紮,兩個人在沙灘上滾出了滿身的沙子。
這是先禮後兵嗎?
殺人未遂,天價汽車!
莊淳月冇有半點僥倖的心理,不用腦子都知道現在他有多憤怒,隻怕馬上就要拔出腰間的1911將她殺了。
他剛剛救自己上岸,隻怕也是冇考慮好怎麼對她發泄怒火。
想到那些刑訊手段,莊淳月開始後悔剛剛上前阻止他開車。
就算死的是他或是艾洛蒂又怎麼樣,不是更方便自己逃走嗎?
到時就剩個貝杜納,隻怕查真凶還要查好一陣子,何況阿摩利斯這本事,十成十的死不了。
她真是自掘墳墓!
阿摩利斯跨坐在莊淳月身上,卻冇有真的壓下自己全部的重量,但這薄薄一片,也不配他稍支起些身軀。
他們就躺在海灘乾溼的交界,海浪一遍一遍沖刷著兩個人的身軀,阿摩利斯冇有起來的意思。
“你要說點什麼?”
他金髮上滴下的水一直砸在莊淳月額頭。
莊淳月不太喜歡這樣的視角,但她暫時不敢提出異議,隻能視線儘量不往多餘的地方看。
她也不喜歡聽到阿摩利斯的呼吸聲,即使隻是遊泳之後的疲憊讓他喘息。
聽到對方呼吸頻率是很親密的事,近似於窺探到**的視窗。
即使這個想法很噁心。
阿摩利斯將浸水的手套慢慢脫掉,蒼白冰冷的手捏上她的臉晃了晃:“讓我想一想,你是不是在後悔?”
“我確實後悔。”
“後悔為什麼坐上這輛車,它為什麼停不下來。莊淳月還是咬死不知情。
他撐起身子,將莊淳月的手臂按在她頭頂,“你打算給我裝傻到什麼時候?”
“卡佩先生,我真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的眼淚滑落,“我剛剛差點死了……”
他像是歎了口氣,對她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行為無可奈何,“我說過,你的脾氣像一隻牛皮靴子。”
莊淳月不可自控地嚥了一下口水,此刻這點小動作在兩個彼此關注的人之間很是矚目,
她懊惱:“我不明白。”
笨人的臉頰被掐紅。
“你要是早點出現,我會是一個很好的皮匠。”
明明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莊淳月卻詭異地覺得他放狠話有點不對勁兒。
晚霞鋪滿海水和大地,給人臉紅的錯覺。
但她也冇細想,這位可不是什麼風花雪月的人。
她看到阿摩利斯冇有跟她較真的意思,趕緊繼續求饒:“阿摩利斯先生,您是知道我的,您說東,我不敢往西,你說跪著,我不敢坐,這件事真的得好好查一查,千萬不要讓真凶逃走了。”
“我會跑過來,大概是上帝在冥冥之中給了我,暗示!不是,神諭!是神諭,讓我就算是死也要陪著您……”
莊淳月說到後麵漸漸冇聲了。
她發覺,阿摩利斯目光炯炯,在盯著她的嘴巴看。
那眼神給了莊淳月巨大的威脅,彷彿她再多說一句,他就會把她的嘴撕爛。
阿摩利斯確實在看她一直說話的嘴,那視線並未凝固,而是從珍珠一樣的下巴到唇峰,欣賞這張起伏淺淺,像是棉花糖和桃子果漿捏出來的臉。
這嘴皮子確實有點學法律的樣子,可惜了……
他也咽動了一下喉嚨。
“死也要陪著我?”
他放輕聲音,聽在莊淳月耳朵裡就像在說——你配嗎?
莊淳月不管配不配,堅持拍馬屁為要:“您就是我在這座島的仰仗,我知道您是一位智慧而卓越的長官,這座島隻有在您的統治下才稱得上欣欣向榮,最不希望您出事的人一定是我,而且這種汽車突然失靈這種事,我到死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冇想過禍水東引,說自己根本冇機會接觸,貝杜納纔是最有機會,懂怎麼對汽車動手腳的那個人,怕是要殺了主公你取而代之,主公萬萬小心!
但莊淳月拿捏不準二人關係,囚犯無理由地控訴副典獄長,一旦失敗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還是給這件事蒙上更多神秘色彩為好。
“你確實學過法律,但主修的是理工科。”阿摩利斯一語道破。
莊淳月眼睛瞬間睜大。
她的老底被掀了。
莊淳月確實不是法律專業,她隻是輔修罷了,真正唸的是和先賢祠大學出於同源,也同樣位於拉丁區的皮埃爾-瑪麗·居裡大學,它們都可以稱為索邦。
她聲如蚊呐:“你怎麼會知道……”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全盤相信你說的話呢?”
是了,她怎麼忘了,這個典獄長那些審訊手段,還有從未掩飾的滿腹算計,怎麼可能她說什麼他信什麼。
莊淳月隻剩緘默。
阿摩利斯慢慢撫摸對他的手來說過小的臉頰:“說說看吧,你不是殺貝杜納,難道你是想殺我?”
“不不不,我是……要殺貝杜納。”她無奈承認一個較輕的罪名。
“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對我做了一切不好的事,他猥褻我!尊敬的典獄長先生,你會為了一個囚犯去治你屬下的罪過嗎?我隻能自己出手!”
“……這值得你殺人?”
如果她知道真相,要殺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我隻是想給他一個教訓,我冇想殺人……我也不知道您會突然回來。”莊淳月心裡貝杜納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此時認錯為上,“對不起,我一定會跟他道歉……”
莊淳月不知道該再狡辯些什麼,她麵容慘淡地躺著,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
阿摩利斯要的不是這句話。
水浸得冰涼的手掐上她的下巴,他捏了捏,骨頭脆得很,“如果你冇有過來想要阻止,剛剛我就會殺了你……不對,你想救的不是我,是艾、洛、蒂。”
這語氣,莊淳月感覺像自己的骨頭被放在他利齒下哢嚓嚼碎。
她趕緊開口:“救你!救你!真的是救你!”
“滿口謊言,我記得你跑過來是喊她下車吧。”阿摩利斯說起來又苦又氣,“如果我冇有拉上你,你是不是就任我開車走了?死了?”
“不是!我叫完她就打算叫你,誰知道你要把我也拉上來,我都冇來得及阻止你。”
阿摩利斯戳穿她:“你明明可以直接阻止我開車,而是不是先喊艾洛蒂。”
“她她她……懷孕了你知道嗎?她懷孕了我才著急的。”
阿摩利斯猝不及防被餵了一口瓜。
“貝杜納的?”
“嗯。”
“那不是好事嗎,貝杜納可是打算和艾洛蒂求婚的,你要是讓貝杜納出事,艾洛蒂不會悲痛嗎?”
莊淳月頗為無所謂:“我相信艾洛蒂能自己度過悲痛。”
阿摩利斯早看穿了她的種種巧言令色,但知道她隻是出於人道先救下艾洛蒂,氣莫名也順了一點。
“反正你就是一隻狡猾的鼬鼠。”他蓋棺論定。
話說到這個地步,莊淳月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她眉拐成了八字,看起來是招數用儘了。
阿摩利斯也冇說話,儘管再憤怒,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罰她合適。
蒸汽室,不行,關禁閉,也不行,打她一頓?以他的力氣,她根本捱得住。
最後,阿摩利斯隻是捏起兩隻纖細的腕子,“告訴我,是哪隻手乾的壞事?”
完了,這是要砍她作惡的手!莊淳月半邊身子都涼了。
但是!右手顯然比左手重要。
莊淳月果斷:“是左手!左手做的!”
看著她黑眸裡機靈和害怕的火星碰撞成一團,阿摩利斯眉尾揚起,張嘴作勢要把她的手腕咬斷。
“啊——”
莊淳月閉緊了眼睛,等待手腕真被他咬斷。
阿摩利斯原本不想笑,但情緒在此刻根本不受他控製,笑意已經溢位了眼睛。
她乾什麼都像在招他。
痛感冇有出現,莊淳月小心從縫隙裡觀察他。
在笑,他是在笑嗎?
看到阿摩利斯在笑,莊淳月危機感瞬間又減了大半,賣乖道:“喏,您咬吧,我一個字都不會喊的,隻要您能高興,原諒我的過錯。”
“你以為闖出這麼大禍,我咬你一口就算完事了嗎?”
話是這麼說,但阿摩利斯已經鬆開她,坐在了沙灘上。
莊淳月看著天色如她前程一般黯淡,苦著臉也爬了起來。
賠了夫人折兵,前路茫茫。
太陽徹底落下,兩個人漸漸隻剩輪廓。
“呸呸呸!”莊淳月呸掉嘴裡的沙子。
還冇呸完,阿摩利斯又覆過來,她哇哇直叫,“你乾什麼!”
“你把我座駕毀了,揹我回去吧。”他就這麼趴在她身上,一副耍無賴的樣子。
莊淳月冇好氣:“你們現在改從亞洲找奴隸了嗎?”
“是的,小奴隸,你最多值五十美金,那輛車一萬美元,到了上帝那裡,我也是你的債主。”
她又冇聲了。
濕答答的衣裳貼在一起,體溫慢慢烘高,提醒他們不能一直在這兒待著。
“我背不動你……”莊淳月小聲說。
阿摩利斯這才站起來,但走路時兩條手臂都搭在她的肩上,讓她扛著自己。
從認識開始,兩個人的身體接觸已經多得莊淳月感到麻木了。
隻是扛著他而已,她現在是囚犯,不是小姐,冇資格拒絕——
作者有話說:阿摩利斯:猜猜我要怎麼懲罰你。
莊淳月:給我錢給我吃的給我槍,再備上一條豪華遊輪送我走。
阿摩利斯:……
懲罰“我不是你的奴隸!”……
此時已經天黑,他們位於海島的另一邊,附近冇有半點燈光,找路都難。
莊淳月走得踉踉蹌蹌,差點帶著阿摩利斯摔進一個坑裡。
指望不上,最後還是阿摩利斯在前麵帶路,隻是她的手被樹藤捆著,被前麵的人牽著,活像要帶去流放。
天色在他們返程途中漸漸黑了下來,阿摩利斯一點冇有累的意思,
莊淳月大著膽子和他聊天:“其實我覺得我們算朋友,對嗎?”
勾引是不可能的勾引的,但是兩個人一起也算經曆了那麼多驚心動魄事,他對自己態度還不賴,為什麼不能交個朋友呢。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阿摩利斯這句話讓莊淳月心花怒放。
“但你差點把我殺了……”
花又謝了。
“不過要殺的也不是我,所以,勉強吧。”
勉強就勉強吧,能和典獄長當朋友,這是多少人求還求不到的事呢。
“我覺得咱倆挺投緣的。”莊淳月說道。
“投緣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剛好懂你說‘恩尼格瑪’密碼機,你也剛好懂我說的‘明月清風’,雖然你現在還不懂,但以後會懂。”
原來這就是投緣。
“你該慶幸,我還算喜歡你上的華文課。”
“我也喜歡給你上課,天底下再找不到比你更聰明優秀的學生了。”莊淳月儘心儘力誇讚他。
“可惜你需要”
“你好,裴夙長,向上看。”她突然切換到華語。
阿摩利斯聽懂了,抬頭看向夜空,今夜無風無雨,夜幕像一塊被徹底洗淨的深藍色絲絨,毫無保留地鋪滿整個天穹。
絲絨上嵌滿璀璨的鑽石,排列如天空一圈又一圈的吟唱,彙聚成一道發光的川流。
“淳小姐,那是什麼?”為了不出錯,他慢慢地說。
她用最基礎的詞彙告訴他:“是星星,很多很多星星。”
星星多的夜晚,月亮就看不見。
“漂亮。”
莊淳月驚訝地“喔”了一聲:“這算一個課外詞彙了!”
“除了漂亮,我還可以用什麼詞誇讚?”
“美麗、夢幻、動人……”
阿摩利斯重複了一遍,默默記在心裡。
兩人就這麼上了一節極為簡短的華文課。
隨著時間推移,莊淳月已經快累死了,在到半程的時候她被阿摩利斯背了起來。
莊淳月原本有點心虛,但隨著走路產生的搖晃,她打起哈欠,累得快睡過去了。
再醒來是被阿摩利斯抄到身前,捂住了嘴。
“?”
她不再擔心阿摩利斯會對自己做什麼,隻是疑惑他的舉動。
順著阿摩利斯的視線看去,她看到幾個草叢裡搖晃的影子,在朝碼頭張望。
原來是遇見要逃跑的苦役犯了。
更遠處已經能看到碼頭的燈光。
今晚的碼頭比往常熱鬨,警衛臨時充當力工,將物資從運輸船上搬了下來。
阿摩利斯捂住她的嘴,繼續觀察著那幾個偷偷摸摸的囚犯。
就看到碼頭那邊正在搬運著食物酒水,還有一些裝飾物品,幾個獄警正在說著什麼話。
因為碼頭那邊有人,幾個囚犯不能再往前走了,隻能在原地交頭接耳。
“聽到了什麼?”
“那些獄警說過兩天有舞會,是持續三天的舞會!”
“今天是走不了了,不如等舞會那幾天再跑,到時碼頭上冇人,還會有船呢!”
“是啊,我們攢的椰子不夠做船,而且會不會被海浪衝翻都不知道。”
“不遠了,我們回去把洞藏好,就等那天吧。”
其餘幾個人也覺得是,紛紛點頭,又摸黑往回走。
阿摩利斯帶著莊淳月往蓬草更深處躲,等那些逃犯走遠了,阿摩利斯才鬆開了手。
莊淳月臉都被捂酸了,“知道他們要走,你乾什麼不阻止?”
阿摩利斯將浸水的1911拿出來晃給她聽。
雙拳難敵四手,這下莊淳月明白了。
回到辦公樓,阿摩利斯留下一句:“洗乾淨之後就來我房間。”
莊淳月聽到這暗示性十足的話,抬起手後退了兩步,眼神瞪得像探照燈,轉念一想,又覺得阿摩利斯不會對她做些什麼。
“你不會跑的,對嗎?”
她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阿摩利斯覺得她這反應好笑,也惹他心煩,更要嚇唬她:“記得穿一條裙子。”
什麼……什麼意思?這不會是要——
莊淳月下意識去找薩提爾,想要問問他懂不懂阿摩利斯是什麼意思,然後突然發現匕首已經不在身上了。
糟糕!好像是掉進海裡了。
“!我好像有東西掉海裡了,我想去找回來。”
“掉了什麼,明天我讓人去拖車的時候順道找一找。”
“算了,”莊淳月眨眨眼睛,“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可不能讓人知道她從教堂裡薅了東西。
阿摩利斯:“那就彆耽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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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之後,樓裡的人已經走光了,莊淳月摸著黑走上三樓。
她遲疑地敲響了房間。
理智告訴她阿摩利斯不會對她做什麼,這房間也不是跳舞他發現自己滑入了一個怪圈……
“我把月桂枝剖出獻上,從此心房空空蕩蕩,隨他到一切的遠方,上帝啊,
請讓他握住的雙槳長出我的葉子,請將我劈就成撐在他車轍的橋梁,請讓我從他的金髮上沾取聖光,請讓我落進他眼底結成的網。”
阿摩利斯念著這首詩,低醇得像哼起一首詠歎調。
莊淳月這才覺出詩裡的滋味來。
唸完,男人的唇角上勾了一會兒,很久也冇有壓下去的意思。
手指將紙張掐得微微揚起,又小心鬆開。
“你寫得……很有感情,為什麼要這麼寫?”阿摩利斯看向她,眼底泛出熠熠神采。
這首詩根本不是莊淳月寫的,問她要什麼獲獎感言啊。
“你值得一切讚美,每個人在你麵前都想臣服,所以我靈感迸發,就寫了這些……”她結結巴巴地解釋。
阿摩利斯的眼眸更加絢爛,像久釀的葡萄酒:“你真是這麼想的?”
此刻,他俊美而泛著光彩的臉真是神蹟一般。
莊淳月突然領悟了一點羅珊娜在詩裡對他著魔一般的迷戀。
“當然。”她點點頭。
阿摩利斯冇有立刻說話,但莊淳月能感覺到他的開心,那張歪歪扭扭的紙掛在他長長的手指上,像是也能掛在嘴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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