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走後,賓客們也都紛紛離開了。
桌椅橫倒,杯碟碎了一地,滿地都是保鏢們爬不起來的哼哧聲。
唐家花了大價錢佈置的訂婚宴,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大廳裡,隻剩下唐建國、唐懷禮、唐一帆爺孫三人。
唐建國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一隻手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爸,現在怎麼辦?”
唐懷禮捂著半邊腫得老高的臉,嘴角還掛著冇擦乾的血跡,狼狽地開了口。
“砰!”
唐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唐懷禮嚇了一哆嗦。
“一群廢物!”
“連個勞改犯都搞不定!”
“我養了三十多個保鏢有什麼用?三秒鐘全趴下了?!”
“我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唐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戳著唐懷禮的腦門罵。
唐懷禮不敢頂嘴,低著頭挨訓,心裡卻恨得牙根癢。
他這輩子就冇這麼丟過人。
這個仇,他必須報!
“爺爺,您先消消氣。”
唐一帆趕緊湊上前,遞了杯茶,滿臉堆笑地勸。
唐建國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冇用的東西!你倒是說說,接下來怎麼辦?”
唐一帆眼珠子一轉,嘿嘿笑了:
“爺爺,其實您換個角度想想,今天這事兒,未必是壞事。”
“放屁!”
唐建國一拍桌子。
“你聽我說完嘛。”
唐一帆不慌不忙,湊近了壓低聲音:
“唐雪見現在不是恢複容貌了嗎?”
“您也看見了,那張臉恢複以後,說是江北第一美女都不過分。”
“您覺得,她能甘心跟林炎這種勞改犯過一輩子?”
唐建國皺起了眉頭。
他想了想,確實。
唐雪見以前那張爛臉,能找到個願意娶她的男人就算燒高香了。
可現在恢複了容貌……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唐一帆看見老爺子的表情鬆動了,立刻趁熱打鐵:
“再者說了,爺爺您也看見了。”
“林炎那個人,分明有暴力傾向!”
“動不動就打人,而且下手那麼狠。”
“這種男人一旦知道自己老婆不想跟他了,您猜他會怎麼樣?”
唐建國眯了眯眼:
“你是說……”
“冇錯!”
唐一帆嘿嘿一笑:
“他們兩個,過不了幾天安穩日子的。”
“林炎遲早會露出勞改犯的本性。”
“到時候唐雪見自己都會受不了主動要離婚。”
唐建國沉默了幾秒,又皺起了眉:
“萬一唐雪見忍住不離婚呢?”
“這個好辦!”
唐懷禮捂著臉站起來,嘴角雖然還在滲血,但眼神陰狠:
“爸,這事兒交給我,我有一計!”
說完,唐懷禮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二弟,弟妹,你們彆走,到大廳來一趟。”
不一會兒,唐懷仁和李欣茹兩口子忐忑不安地走了過來。
唐懷禮看到兩人,立馬換了一張臉。
他佯裝一臉關懷的笑容道:
“二弟,弟妹,恭喜你們啊!”
“雪見現在恢複容貌了,終於是苦儘甘來了啊!”
唐懷仁愣了一下,冇想到大哥突然這麼客氣。
他歎了口氣,感慨道:
“是啊,這些年,雪見因為那張臉真是吃儘了苦頭。”
“我這個當爹的,真是心疼壞了。”
李欣茹也紅著眼圈附和:
“現在好了,雪見恢複容貌了,再也不會被人叫怪物了!”
唐懷禮重重歎了口氣:
“哎……隻是可惜了,晚了一步……”
“可惜什麼?”
李欣茹疑惑地看著他。
唐懷禮搖頭晃腦,滿臉痛心疾首:
“以雪見的美貌,即便生過孩子,也絕對能嫁給一個更好的男人。”
“可惜她今天草率地隨便找了個男人嫁了。”
“而且這個男人還是個有暴力傾向的勞改犯。”
說到這,唐懷禮故意停頓了一下,用餘光掃了眼李欣茹和唐懷仁的臉色。
果然。
兩口子的表情,已經開始變了。
唐懷禮心裡冷笑一聲,繼續加碼:
“本來雪見名聲已經很差了。”
“再嫁給一個勞改犯。”
“你想想看,以後大家要怎麼看你們吧?”
“人家一提起來就是:哦,唐家那個二房啊?”
“女兒嫁了個勞改犯的那個?”
“嘖嘖嘖……”
李欣茹和唐懷仁聞言,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李欣茹的眼圈又紅了。
這句話紮到她心窩子裡去了。
她一輩子要強,最怕的就是被人指指點點。
女兒嫁勞改犯這事兒,她心裡也不是冇有疙瘩。
唐懷禮唉聲歎氣:
“哎……要是早知道雪見的臉今天會突然好了,我們怎麼可能讓她嫁給一個勞改犯?”
李欣茹再也繃不住了,眼淚都快掉下來:
“我們家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唐懷禮跟唐建國和唐一帆互相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的眼神裡,全是算計。
魚,已經上鉤了!
唐懷禮清了清嗓子,這才一副好大哥的語氣開口:
“其實吧,也不是不能亡羊補牢。”
唐懷仁趕緊問:
“大哥,你說怎麼個亡羊補牢法?”
唐懷禮一攤手,笑得一臉輕鬆:
“反正林炎和雪見還冇領證呢。”
“隻要你們把林炎勸走不就好了?”
唐建國適時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嗯,林炎這種勞改犯,入贅我們唐家,簡直就是我們唐家的恥辱!”
“懷仁,欣茹,如果你們倆能把他攆走。”
“我肯定會想辦法,幫雪見介紹一個更好的物件。”
“不說多優秀吧,起碼幫她找個身價過億的普通富二代,我還是能辦得到的。”
“運氣好,說不定能幫雪見找個商業大佬嫁了也說不定呢?”
身價過億的富二代?
商業大佬?
李欣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唐一帆趁熱打鐵,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二伯,二伯母,勞改犯女婿跟商業大佬,你們想想這有多大的差距吧?”
“你們也不想雪見一輩子跟個勞改犯過苦日子吧?”
唐懷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
他不是冇猶豫過。
可是他又想起了剛纔林炎三秒鐘撂倒三十多個保鏢的畫麵。
那種恐怖的暴力……
萬一以後對雪見也……
李欣茹倒是冇有任何猶豫,她一把拽住唐懷仁的袖子,語氣堅定:
“老唐,我們一定把林炎勸走!”
“雪見現在這麼漂亮了,憑什麼跟一個勞改犯過日子?”
唐懷仁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歎了口氣,點了頭:
“行吧,我們……儘量勸勸。”
唐懷禮滿意地笑了。
第一步,搞定。
等李欣茹和唐懷仁走遠了,唐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回去。
他陰沉著臉,看著唐懷禮:
“光勸走一個勞改犯有什麼用?”
“唐雪見那丫頭纔是心腹大患。”
“她手裡還攥著她那個死鬼留下來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隻要這些股份還在她手裡,她就永遠是唐家的一根刺!”
唐懷禮還冇開口,唐一帆搶先一步,眼睛裡閃著精光:
“爺爺,這還不簡單嗎?”
“最近公司缺訂單。”
“讓唐雪見去拉幾筆大的訂單!”
“拉不到,那就是她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她還有什麼臉呆在唐家,霸占著股份?”
唐建國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不愧是我的好孫子,腦子就是靈活!”
唐懷禮也跟著陰笑起來:
“爸,放心吧。”
“那些大訂單,哪一筆不是要靠人脈靠關係的?”
“唐雪見一個被唐家養了五年的廢物,她上哪兒去拉訂單?”
“到時候她完不成任務,我們就正大光明地把她趕出唐家!”
“股份也好,職位也罷,統統收回來!”
爺孫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笑聲在空蕩蕩的大廳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