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飯後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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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浮動的夜色,玻璃穹頂外的城市燈火如星河傾瀉,映在沈繞枝的杏眼裡,碎成一片瀲灩的光。
白胥放下手中的銀質餐叉,指節在桌麵上輕輕一叩,抬眼看她時,金色的豎瞳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飯後……有冇有興趣去江邊走走?今晚的風應該很合適。\"
他的聲音放得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繞枝突然間覺得回來比在中心城遇見的哨兵正常多了。
看白胥,多含蓄,多委婉,追求人也是慢熱型別的。
在中心城她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
沈繞枝真的欣賞不來陌生哨兵自薦枕蓆,就算長得再帥,陌生人也不能在第一天見麵這麼親密啊!
他們真的懂什麼叫循序漸進嗎……
沈繞枝真的想吐槽中心城那群哨兵很久了,她努力維持著冷漠的外表——
然而並冇有勸退任何一個哨兵。
每次上班都像是在被職場騷.擾。
竟然冇有任何一位嚮導同事覺得不對,聽她們說,覺得就不高興一巴掌甩過去,懂事的自然會離開。
沈繞枝也試了。
但對方似乎更興奮了……
沈繞枝用指尖撥了撥腕間藤蔓的葉片,那株綠色的小東西正懶洋洋地蜷縮著,聞言卻悄悄豎起了頂端的新芽,似乎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抬眸,正對上白胥的目光,那裡麵盛著顯而易見的期待,還有一絲絲的緊張。
\"下次吧。\"沈繞枝彎了彎眼睛,語氣很軟,但拒絕得清晰。
今天就不適合更進一步了。
晚上還要肝遊戲呢。
白胥的睫毛顫了顫,眼底的光肉眼可見地黯了一瞬,他很快垂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得體的笑。
\"是我考慮不周。\"
白胥起身時動作很快,黑色西裝的衣角擦過椅背,帶起一陣很淡的雪鬆氣息。
沈繞枝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那道身影,寬肩在剪裁精良的西裝下撐起淩厲的弧度,隨著起身的動作,腰線在衣襬處微微收束,又隱入西褲的陰影裡。
腕間的藤蔓忽然收緊,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沈繞枝:?
又咋了。
沈繞枝無情地給了手腕間的藤蔓一巴掌,對方委委屈屈地縮回了精神圖景裡。
\"我送你回去。\"白胥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聲音有些啞,\"車就在樓下。\"
沈繞枝站起身,月白色的裙襬拂過小腿,她抬手將一縷散落的捲髮彆到耳後,露出纖細的頸線:\"那麻煩你了。\"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兩人並肩而立。
鏡麵牆壁映出他們的身影,男方身形挺拔,白髮在冷光燈下像一團蓬鬆的霧,側臉的線條冷峻而鋒利。
沈繞枝藉著鏡麵的反射悄悄打量。
白胥比她高出太多,比普通哨兵似乎都要壯一圈,估計是白虎精神體的緣故,黑色西裝包裹著鼓脹的胸肌輪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邊。\"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沈繞枝一抬頭就能看見對方散落在鎖骨的白色捲髮。
幾搓白髮不規則地從髮膠中堅強地翹出來,一如本人的性格。
車窗反映出兩人同款捲毛,看上去同樣蓬鬆又柔軟。
沈繞枝在心底忍不住笑,她之前猜測白胥是‘白徹’的時候,怎麼冇有想到兩人的頭髮一個是捲毛一個是直髮啊,這麼明顯的區彆,她居然一時間冇能想起來。
白胥的車是最新款的幻影萊斯星際巡遊者,通體是啞光星際黑,車身上流動著暗金色的能量紋路。
他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一隻手墊在門框上,另一隻手背在身後,紳士又禮貌。
\"小心頭。\"
沈繞枝朝白胥笑了笑,能看出白胥不經常做這個姿勢,連彎腰都帶著彆扭,給她開完車門後伸手扯了扯領帶。
“謝謝。”沈繞枝點頭,輕聲道謝。
接著彎腰坐進車內,真皮的座椅柔軟地包裹住她的身體,車內瀰漫著淡淡的雪鬆香。
和白胥身上的味道一樣。
她繫好安全帶,抬眼正好看見白胥從車頭繞到駕駛座。
路燈的光線透過擋風玻璃,在他蓬鬆的白髮上鍍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幾縷捲髮垂在額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像一隻叼著魚踩在雪地上輕盈的大貓。
沈繞枝心想,這個傳聞中的白氏掌權人看上去和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
比她大九歲的白胥,早早就在她的學生時代聞名已久。
瘋狂的野心家,咬緊了時代的風口而將家族企業做得更大的白家長子。
外人描述中都是一個危險的存在。
但……沈繞枝抬眼看向目光沉穩的男人,白胥拉開車門坐進來時,空間瞬間變得狹小。
男性的體溫混合著雪鬆氣息在密閉的車廂內擴散,沈繞枝注意到他的手腕從襯衫袖口露出一截,筋骨分明,握住方向盤時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對她也很有禮貌溫和,明明很正常。
沈繞枝覺得傳聞真是害人,在彆人口中她甚至是一個為愛瘋狂的戀愛腦。
綜上,傳聞不可信。
沈繞枝想通後連身體都放鬆地靠在背椅上。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彙入城市的霓虹洪流。
白胥開車很穩,但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卻始終緊繃。
身旁嚮導的淡淡清香不斷躥入口腔和鼻腔,熏得人暈頭轉向,白胥像是聞到貓薄荷的貓,身體逐漸變得奇怪了起來。
白胥緊緊咬著牙才壓製住身體的反應。
身邊的嚮導有著一雙水潤的杏眼,小臉習慣性地繃緊,蓬鬆的黑髮在黑夜中宛如流淌的星河,在裸露的白皙膚色上蜿蜒而下。
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很小,但本人卻冇有發覺,眼睛彎彎的,卻顯得更可愛起來。
說話認真,每一句都透著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夏日裡的青澀果實,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咬下。
\"白先生,\"沈繞枝忽然開口,\"你二十九歲了,為什麼還冇有被匹配?\"
白胥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一頓,閃爍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冇興趣。\"
\"嗯?\"沈繞枝偏了偏頭,髮梢掃過裸露的肩頭,帶起一陣細微的癢,她伸手整理了下髮尾。
\"怎麼,這次家長安排的相親就有興趣了?\"
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杏眼裡閃著促狹的光。
白胥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沉默了幾秒,紅燈再次亮起,車子緩緩停下。
他轉過頭,金色的豎瞳直直地看進她眼裡,那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人燙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