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嚮導協會
深度梳理不是簡單的肢體接觸。
看著沈初黑曜石般的眼睛,輕聲說:“放鬆,別抗拒我。”
沈初閉上了眼。
沈繞枝深吸一口氣,指尖搭上沈初的太陽穴,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不是溫和的撫慰,而是鋒利的、破開一切的探入。
這是深度梳理,要進入對方最核心的精神圖景。
而沈初作為她的親妹妹,也從來不會對她豎起精神屏障,探入時宛如穿透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眼前驟然一黑。
再睜眼時,她站在一片荒蕪裡。
沈初的精神圖景比她想象的更糟。
天空是壓得很低的鉛灰色,沒有星光,沒有日月,隻有翻滾的、濃稠如瀝青的黑霧。
地麵龜裂,縫隙裡滲出暗紅色,類似鐵鏽味的液體。
而在這片死寂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牢籠。
那是沈初的精神體,吸血藤。
遮天蔽日。
無數粗壯的藤條從地底鑽出,扭曲著向上生長,糾纏成密密麻麻的網,幾乎遮蔽了整個天際。
但那些本該是暗紅色的藤蔓,此刻卻被黑霧死死纏繞、吸附,像被無數隻手勒住喉嚨的囚徒。
葉片枯萎捲曲,尖刺斷裂,整株植物散發著瀕死腐敗的氣息。
沈繞枝站在原地,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SS級哨兵的精神體,即便奄奄一息,也能感受到那股暴虐的威壓。
黑霧像是有生命般朝她湧來,帶著尖銳的刺痛感,試圖侵蝕她的精神力。
沈繞枝沒有停留,立刻召喚出自己的藤蔓。
翠綠的光在她掌心凝聚,那株隻有兩指粗的藤蔓一出現,就發出無聲的震顫,葉片全部張開,周身逐漸浮現出熒光綠的點點星光。
藤蔓的尖端觸碰到地麵的瞬間,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蔓延,根係刺入那些暗紅色的裂縫,翠綠的色澤以沈繞枝為圓心,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緩緩暈開。
一圈,兩圈。
綠意所到之處,黑霧發出嘶嘶的聲響,像是被灼燒,倉皇退散。
沈繞枝凝神,調動全部精神力,像撫摸受傷的動物,將安撫的波動傳遞過去。
枯萎的藤蔓顫抖了一下。
沈繞枝能感覺到沈初的痛苦,那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常年壓抑近乎自毀的孤獨,那些黑霧是汙染,也是沈初這三年來無處安放,偏執的保護欲。
怪不得沈初的汙染值上升的如此快……
沈繞枝愧疚地抿嘴,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頻率。
汗水浸透了她的額發。
當吸血藤的枝條終於舒展開,褪去黑色顯現出原本的顏色時,沈繞枝才猛地抽回意識。
她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懸浮床邊的檢測儀發出“滴”的一聲輕響,全息螢幕上跳出資料:【汙染值:50.2%】。
沈繞枝喘著氣,轉頭看沈初。
沈初還閉著眼,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眉心那道緊鎖的褶皺終於鬆開了。
沈繞枝伸手在儀器上劃了幾下,沉吟道:“過幾天再給你做一次,得降到30%以下才安全。”
“不用了。”沈初睜開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沈繞枝汗津津的額頭,盯著她鬢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汗。
“50%已經完全在白塔的平均值以下了……不用擔心。”
沈繞枝看著她這副逞強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在她額頭上敲了下。
“啪”的一聲脆響。
“他們又不是我的阿初,”沈繞枝聲音因為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總之,都按照我說的來。”
沈繞枝微微仰著下巴,她雙頰泛著淺淺的紅暈,給那張昳麗的鵝蛋臉添了幾分生動飽滿的血色。
和剛回家時那個略顯拘謹和滿身疲憊的流浪貓的嚮導不同,現在的她坐在床沿,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段優美而白皙的頸部線條。
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驕矜與底氣,像一株被移回溫室,終於吸飽水分恢復元氣的名貴花卉,連發梢都透著舒展的慵懶。
“我可是S級嚮導,阿初,你要相信姐姐。”
沈初眼底浮現出一層笑意,“嗯”了一聲。
真好啊,這樣的姐姐……真是久違了。
心中緊繃的弦終於鬆開,沈初漫不經心的心想,中央那位除了那張臉,根本沒有一點配得上這樣的姐姐。
離家三年沈初看著回來的沈繞枝恨不得將葉清鶴大卸八塊才解氣。
她的姐姐本該這麼嬌縱,肆意。
沈初的臉上沒什麼波瀾,卻悄然蒙上了一層陰翳。
按照常理,經過深度梳理的哨兵會進入一段“依賴期”,像雛鳥認母一樣黏著嚮導,渴求肢體接觸,渴求精神連結,甚至會因為分離而焦慮顫抖。
但沈初沒有。
她就那樣靜靜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規矩得近乎僵硬,隻有指尖在微微發顫。
沈繞枝察覺到了她的剋製。
她看著沈初那張蒼白卻平靜的臉,看著她那雙拚命壓抑的眼睛,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俯下身,不是擁抱,而是輕輕側過臉,用溫熱的臉頰貼了貼沈初懸在半空的手心。
像小動物蹭了蹭信任的人。
就一下。
然後她迅速直起身,從自己的藤蔓上拔下一片圓潤的葉子,塞進沈初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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