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親的安排
沈繞枝盯著那扇合攏的門，看著沈初的背影緩緩消失在門後，皺眉，指尖摩挲著藤蔓的葉片。
臨界值？
為什麼沈初的汙染度已經到臨界值了？？
家族裡至少有兩個嚮導可提供精神梳理，況且，她離開時，沈初的汙染值才剛剛30%。
對於一個在校哨兵來說，這點汙染度不值一提。
臨界值是80%，超過這個數值，身體上的隨機部位可能會出現異化。
而超過95%則不能維持人形，這時的哨兵就是殘留著些許理智的野獸。
而一旦超過99.99%，則會徹底淪為汙染物，會被統一放逐。
沈繞枝猛地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去找沈初。
用那種溫和的表象蓋著，差點連她都騙過去。
剛走到一半。
“哢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沈繞枝抬頭，看見沈初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門口，黑長直的頭髮還保持著剛才的弧度，作戰靴卻已經換成了軟底的室內拖鞋，看起來像是剛去廚房轉了一圈。
“姐姐，先喝點水。”沈初目光沉靜，走進來，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晚餐還有十分鐘，如果你還想再睡會兒……”
“等等。”沈繞枝忍不住打斷她。
沈初抬眼看她，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暗光，快得像是錯覺：“怎麼了？”
“你的精神海。”沈繞枝直白地說，伸手扣住沈初的手腕，抿了抿唇，沒好氣地開口。
“汙染值在臨界點了，吃完飯，我去你房間幫你梳理。”
空氣凝固了。
沈初垂下眼。
“……好。”沈初輕聲說，聲音比剛才更啞了，“我等你。”
門再次關上。
沈繞枝看著那扇門板，在心底嘆了口氣。
＊
晚餐在長餐廳進行。
沈繞枝坐在長桌左側，沈初坐在她右手邊，姿態放鬆，卻不動聲色地把沈繞枝手邊的餐巾擺正。
“父親還在書房，”沈初說，給沈繞枝盛了一碗湯，“他說五分鐘後到。”
話音剛落，餐廳的大門被推開。
沈明川走進來，他穿著深灰色的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的眉眼和沈初有三分像，卻淩厲得多，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刀。
在星際人均三百歲的時代，六十歲的沈明川的年紀正值壯年。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沈繞枝身上，頓了頓，然後移開。
“吃飯。”他說，聲音低沉。
餐桌上一片安靜，隻有餐具碰撞的輕響。
沈繞枝低頭喝湯，感覺到父親的視線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她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心虛。
“中心城的白塔，”沈明川忽然開口，“不值得。”
沈繞枝抬眼。
“家裡不是養不起你，”沈明川沒看她，“資源，人脈，信用點，哪個不比那白塔強？”
他哽了一下，像是有口氣堵在喉嚨裡，硬邦邦地拐了個彎：“就為了去給別人當牛做馬？”
沈繞枝：“……”
沈初適時地遞過來一杯水：“父親，喝水。”
沈明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繼續盯著沈繞枝：“你就在家住著，你的卡我讓人解凍了，每個月的零用和之前一樣，不夠再要。”
“我自己有……”
“我難道不知道你兜裡比我的臉還乾淨？”沈明川冷笑了一聲，但更多的是對女兒的心疼。
這三年，他能伸手的，都護住了，不然就以S級嚮導的價值，中央有無數個方法讓沈繞枝待在那地方永遠不回來。
看上去身邊乾乾淨淨的沈繞枝，離不開他這麼多年的處心積慮，樹大招風，但沒了樹，那風沙也會侵蝕整片土地。
他現在非常懷疑是對家給沈繞枝下了什麼精神暗示，不然為什麼一個簡單的清除任務，會讓沈繞枝突然清醒了過來。
沈明川樂見其成，更是馬不停蹄地給女兒一路開綠燈，護送她回家，一直忙到現在。
這些東西也是要咽回肚子裡去的。
沈明川隻敢在監控裡看沈繞枝，不然一對上女兒那雙清澈烏黑的眼眸，他怕自己維持不住屬於父親的威嚴。
沈繞枝閉嘴了，默默咬了口排骨。
“你就安心在家養著，”沈明川的語氣生硬，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和沈初養得起你。”
沈繞枝一口湯嗆在喉嚨裡：“……為什麼還有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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