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撩起高晞月鬢角的碎發，也吹得寒川墨藍挑染的髮絲輕輕晃動。
高晞月瞥了一眼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手指骨節分明，指腹上還留著一層薄繭。
嗯，她喜歡過的。
不僅是這個，包括這張好看的臉以及滾動的喉結，脖子上的章魚紋身........
“快到了。”寒川輕輕的開口，像是怕打破了這份寧靜。
好久.......沒和嚮導小姐這麼相處了，寒川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真的好喜歡嚮導小姐...好想和嚮導小姐一輩子都在一起。
懸浮車的速度漸漸放緩，窗外的銀線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礁石灘。
遠處的灰霧翻湧著，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而近岸的海麵，卻藍得像一塊被打磨過的琉璃，陽光灑在浪尖上，碎成萬千片流動的金箔。
浪花一層疊著一層漫上礁石，撞出細碎的白泡沫，又戀戀不捨地退回去，在沙灘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幾隻銀翼鷗舒展著翅膀掠過海麵，尖細的鳴叫聲被風揉碎，散在鹹濕的空氣裡。
寒川熄了火，轉頭看向她，他伸出手，輕輕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一縷髮絲，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頭一顫。
“下去看看吧。”他說。
兩人踩著礁石往海邊走，鹹腥的海風瞬間卷著浪濤聲撲過來，吹得高晞月裙擺翻飛，髮絲亂得貼在臉頰上。
抬眼望去，眼前的海美得驚人。
灰霧在百米外翻湧成一道朦朧的屏障，而近岸的海麵卻澄澈得像一塊碎裂的琉璃，陽光穿透雲層，將浪尖染成細碎的金芒，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水花帶著清冽的涼，落在麵板上，激起一陣顫慄。
海麵像是被上帝打翻的調色盤，近岸是澄澈的淺藍，再往遠些，藍得愈發深邃，直至與遠處的灰霧交融，暈出朦朧的黛色。
浪濤拍打著礁石，濺起的水珠被陽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涼絲絲的，寒川隻覺得好看。
寒川想過的，等一切都熬過去了，就帶她看海。
風太大了，呼嘯著灌滿了耳膜，寒川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他身上好暖和。
高晞月記得寒川是水係，平時是陰冷的感覺，這次莫名的好暖.......
高晞月靠在他懷裡，能清晰聽見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他想在這裡解除契約嗎？
“寒川，”風聲太吵，她不得不抬高音量，聲音卻還是被吹散了大半，“你是不是……”
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她想問是不是想解除契約，莫名覺得這片海很淒涼，可明明它很美。
海風卷著浪聲漫過礁石，呼嘯著灌滿了兩人的耳膜，像是要把天地間所有的聲響都吞掉。
他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混著海風的咆哮，輕得像一聲嘆息：“我愛你。”
他想，世界這麼吵，風這麼大，她一定聽不見。
聽不見他這句藏了無數個日夜的話，聽不見他聲音裡的顫抖，聽不見他忍著心臟剜痛的悶哼。
可她偏偏會看唇語，猜到了他方纔說的三個字是什麼。
為什麼他這麼暖和，高晞月覺得他有事瞞著自己。
寒川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剜心蝕骨的痛感密密麻麻地炸開。
那是異能轉化的反噬，來得又凶又急，每次都是這樣。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連帶著脖頸上的青筋都隱隱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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