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末尾的墨痕還帶著幾分濕潤的暈染,像是落筆時主人強忍著極致的痛苦,連最後一筆都寫得顫抖。
註定熬不過這進階夜,所以這封算是遺書嗎?
高晞月的指尖撫過那些冷硬卻藏著滾燙心意的字跡,內心的難過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他就連死前,還要給自己寫一封訣別信嗎?一字一句,結尾還被他淚水暈染。
處處關心她的寒川好可憐,所以他哭了嗎?
高晞月手指摩挲著暈染的最後一行,心裡的焦灼和恐懼已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到了寒川門前,怎麼敲門裡麵也沒有答覆。啪嗒啪嗒的按動門鈴,指節用力敲在合金門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這門是紅星特製的材質,連高階哨兵的精神力都難撼動,她的敲門聲落在上麵,卻輕得像羽毛。
她記得每個哨兵房間都有備用鑰匙!
她轉身往客廳跑,去找備用鑰匙,睡衣下擺掃過腳踝,帶起一陣寒意。
她記得當時管家說,玄關櫃的抽屜裡放著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
果然!
此刻她的手手指抖得厲害,拉開抽屜時碰倒了裡麵的金屬擺件,“哐當”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已經顧不上撿了,她在一堆鑰匙裡翻找寒川房間的鑰匙。
高晞月攥著鑰匙跑回走廊時,她的呼吸都亂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寒川千萬不能有事,不然她會覺得愧疚的。
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輕響,合金門的鎖芯緩緩彈開。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裹著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房間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漏進來,映出床沿那道蜷縮的身影。
寒川被層層鎖鏈縛在床架上,衣服浸滿了汗和血漬,貼在他單薄的肩背上,每一寸布料都透著狼狽。
他的頭垂在胸前,藍色的碎發遮住了臉,隻有緊咬的牙關和不斷顫抖的肩膀,暴露著他正在承受的劇痛。
冰藍色的章魚觸手一條一條地浮在他身後,麵板上的裂痕更是一道疊著一道,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天啊。
“寒...川...?”
看著他這般樣子,高晞月的聲音帶著些顫抖,指尖微顫著伸向他的臉,卻在快要碰到時猶豫了。寒川身上的裂痕太深,深到讓她不敢輕易觸碰。
寒川似乎是被她的聲音驚動,頭微微抬起了一點。
藍色的碎發下,眼底布滿了血絲,極致的痛苦讓原本冷冽的眼神此刻隻剩下破碎的隱忍。
寒川的喉間溢位野獸般的低嗥,眼底翻湧著失控的猩紅,早已沒了半分清醒時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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