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跟著抽泣輕輕發抖,原本挺直的肩背垮下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帶著身後虛影裡的青龍,鱗片都黯淡地蜷起,龍鬚無力地垂著,和他一同陷在無邊的難過裡。
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可眼淚卻越擦越多,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那雙平日裡總是覆著冷霜的眼睛,此刻紅得像浸了血,裡麵盛著的淚意晃悠悠的。
雲深守的汙染區自從被他打退了汙染源出來的異獸,便平靜了下來,他的那邊沒有人願意去管,便是夜瀾去看守的。
夜瀾除了那次在雲深屍首前看到那個自己喜歡的人,便再也沒有見過了。
他把兩邊的異獸首領殺了個遍,雲深小隊遇到了個火係的高能異獸因無人帶隊損失慘重。首領戰死,這些哨兵本也有責任,別的上將都沒有管。
夜瀾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立在那片被汙染區邊緣的警戒線上。
風捲起地上的碎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卻吹不散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曾經布滿廝殺痕跡的戰場,思緒卻飄向了更遙遠的過去。
他渾身浴血,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黑色作戰服早已被撕裂,露出的麵板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和青紫的瘀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臉,一道深可見骨的燒傷疤痕從眼角斜劈至下頜,焦黑的皮肉外翻著,在他蒼白的膚色映襯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無所謂了,後來夜瀾的左臉便戴上了麵具。
高晞月通訊器上發來了星野開會的通知,她問了一下大概關於什麼內容,便不打算去了。
星野的意思是希望她帶一些哨兵當作護衛陪她去,以防她遇到危險。危險區現在異獸退去,目前汙染源那邊也沒什麼狀況。
高晞月拒絕了,但星野仍然不死心的叫她挑一些哨兵。
寒川、白淵以及林安肯定是陪她去定了,星野的意思是.......他自己可不可以去。
高晞月細想了一下,便隻說了夜瀾。她對夜瀾的印象還算可以,他沉默寡言,向來是安穩的存在。
若是說怪,她可能從來沒有怪過夜瀾吧。
因為.......高晞月感覺他存在感很低。
當夜瀾知道嚮導小姐選擇自己的時候,心跳在胸腔裡擂鼓,既像要掙脫束縛,又似被無形的手攥緊。
他真的很高興,他高興的是,他那微不足道的存在感,終究還是被這位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上將捕捉到了。
他高興自己並非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而是被她選作了同行的護衛。高興是否嚮導小姐已經原諒了自己,自己是不是可以靠的和她更近一些。
這份高興的背後,卻壓著更重的恐懼。
他害怕她看到自己臉上的疤痕,那道從眼角斜劈至下頜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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