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付羽開口：“那咱們怎麼辦？就一直在這兒等著？”
溫肆搖頭。
他看著窗外，腦子裡那些資訊在飛快地轉。
推演。
如果留在這裡，一個月內，會有多少神眷者找上門？
資訊不夠，算不準。
但肯定不止一個。
“那咱們跑？”趙強問，“換個地方躲起來？”
淩瑾搖頭。
“躲不掉的。神要找人，跑到哪兒都能找到。”
溫肆忽然開口：“賽季副本。”
三個人看向他。
“賽季副本。”他重複了一遍，“還記得公告嗎？”
付羽想了想：“意念進入，死亡即真實死亡，隻能進一次……”
“對。”溫肆說，“那個副本，不在現實世界。”
淩瑾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說……躲進副本裡？”
“不是躲。”溫肆說，“是進去。”
“副本裡沒有神，也沒有那些像鯊魚一樣甩不掉的神眷者。或者說，神進不去。”
他看向他們三個。
“君士坦丁也好，別的神眷者也好，他們想找我們，隻能等我們出來。”
“而我們不出來。”
趙強愣了：“不出來？那咱們就一直待在副本裡？”
“直到變強。”溫肆說，“強到能應付他們為止。”
付羽皺眉：“但賽季副本隻能進一次。出來之後，就再也進不去了。”
溫肆點頭。
“所以要在裡麵待夠。”
“攢夠碎片，變強，拿到足夠的東西，再出來。”
淩瑾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複雜的情緒。
“你想好了？”
溫肆想了想。
“沒有。”
“但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四個人沉默了幾秒。
趙強先開口：“我跟你。”
付羽也點頭。
淩瑾最後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溫肆站起來，“準備一下，明天進。”
…………
第二天早上，四個人站在客廳裡。
沒什麼好準備的——副本裡帶不進去現實的東西，現實裡也沒什麼值得帶的東西。
趙強把大刀別在腰後，雖然刀上還有裂紋，但還能用。
淩瑾說A級武器是有自我修復功能的，溫肆也證實了這一點——
據溫肆說，這把刀的裂紋正在以每天0.2毫米的速度修復，他拿兩天的記憶對比出來的。
付羽握著那把半截的斷刃，看了它一眼，沒說話。
淩瑾把刀插回鞘裡，披風換了一件新的——不知道從哪找的，普通的那種，沒有之前那條好看。
溫肆摸了摸口袋。
那根數位筆已經碎了，扔在角落裡沒撿。
他現在隻有一雙手，和那個C級火球術。
夠了。
“準備好了嗎？”他問。
三個人點頭。
溫肆閉上眼睛，心裡默唸——
進入賽季副本。
眼前一黑。
等他再睜開眼睛，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歡迎來到賽季副本——梅林蘇醒之日】
…………
半天前。
大殿裡很安靜。
青色的燈火懸在半空，一動不動，像凝固了的時間。
秦武安坐在案幾後麵，手裡拿著那壇酒——那壇東際域的醉仙釀，那幾個小傢夥送來的。
他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
比一般神界的酒有滋味。
神界的酒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假的。隻有這種人間的酒送到神界才夠味，有酸甜苦辣，有煙火氣。
他又倒了一杯。
那四個小傢夥走了有些日子了。不知道那個叫溫肆的怎麼樣了，有沒有被上官流收下，有沒有被別的神盯上。
秦武安端起酒杯，正要喝——
他頓住了。
殿外有人。
不是普通的人。
是帶著殺氣的人。
那種殺氣，他太熟悉了。
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才會有這種氣息。
秦武安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進來。”
殿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
男人，三十多歲，寸頭，國字臉，麵板黝黑。穿著迷彩服，紮著武裝帶，腳上是作戰靴。
他走路的姿態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像是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而不是一個神明的神居。
秦武安看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個人身上的殺氣，比他預想的更濃。
不是那種殺過人的殺氣——是那種殺過很多人、而且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的殺氣。
不止是殺氣。
他的身上，有張無厭的氣息。
殺死張無厭神眷者的玩家，有他一個。
有意思。
“坐。”
那個男人在案幾對麵坐下，背挺得很直，目光平視著他。
秦武安打量了他幾秒，然後開口：
“名字？”
“謝長衷。”
秦武安點點頭。
“職業？”
謝長衷頓了一下：“軍人。”
秦武安的眼神動了一下。
軍人。
這個詞他沒聽過，但能猜到大概意思。
“什麼是軍人？”
“後世的將士。”謝長衷說，“保家衛國，殺敵護民。”
秦武安沉默了兩秒。
後世的將士。
保家衛國，殺敵護民。
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那時候還是人，還是秦國的將軍。
帶著兵，打仗，殺人，為了國家，為了君主，為了那些跟著自己的弟兄。
那時候，他也算是“軍人”吧？
就連秦王，也讚賞自己的功績，賜名“武安君”。
“以武功治世，安撫天下。”
等到登了神，神界有一套自己的規律，在凡間的名字不能再使用。
自己便以秦為姓，以武安為名，想要在東際域，再次為大秦打下一片土地。
軍人？一個多麼熟悉又陌生的名稱啊。
秦武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酒杯，看著謝長衷。
“來幹什麼？”
謝長衷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
“求神眷。”
秦武安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帶著一點嘲諷，剛剛對謝長衷升起的一點好感煙消雲散。
“求神眷？”
他把酒杯往案幾上一頓，聲音冷了下來。
“當神眷是大白菜？”
“一個個的，都來求神眷。前幾天剛來了四個，今天又來個軍人。”
他看著謝長衷，眼神裡已經沒有剛才那一點好感。
“你知道什麼是神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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