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的濕度變高了，風裡帶著一點潮氣。
要下雨了。
他正想著這個，一滴雨落在他臉上。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哎下雨了！”趙強跳起來，“快跑快跑！”
雨開始變密。
溫肆正要跟他們一起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萬法通曉。
術法。
一為術，二為法。
雨，算不算一種法？
他不知道。
但可以試試。
他盯著那些落下的雨滴，腦子裡想著——
別落在我身上。
別落在我身上。
很奇怪的感覺出現了。
那些即將落在他頭上的雨滴，在距離他頭頂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忽然滑向旁邊，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
一滴都沒落在他身上。
趙強跑了三步，發現溫肆沒跟上來，回頭一看，愣住了。
“肆哥？你咋不跑？”
溫肆站在原地，身上乾的。
趙強低頭看自己——已經被淋成落湯雞了。
“這……這怎麼回事？”
付羽和淩瑾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溫肆。
溫肆抬起手，看著那些雨滴在自己周圍滑落。
他真的做到了。
“術法。”他說，“那個神眷，可以讓我控製一些東西。”
趙強的嘴張得能塞進雞蛋：“控製下雨？”
“不算控製。”溫肆想了想，“更像是……讓雨別碰我。”
他看向趙強，忽然想試試別的。
他盯著趙強頭頂那片雨，腦子裡想著——過去，過去。
什麼都沒發生。
雨還是落在趙強身上。
看來不行。
範圍太遠，或者目標太大。
他又看向自己頭頂——那些雨滴依然在滑落。
至少這個可以。
“走吧。”他說，邁步往前走。
趙強淋著雨跟在後麵，一臉羨慕：“肆哥，你能不能給我也弄個罩子？”
“弄不了。”
“為什麼？”
“不知道。”
“那你再試試？”
溫肆試了試。
還是不行。
他想了想，可能是距離問題，也可能是“目標”的問題。讓自己不被雨淋，是作用於自身。讓趙強不被雨淋，是作用於別人。
作用於別人，可能難度更高。
“等我能作用於別人的時候再給你弄。”他說。
趙強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委屈巴巴：“那我得淋多久……”
付羽在旁邊偷笑。
淩瑾走在最後，看著溫肆的背影，眼神裡有一點複雜。
那是什麼？
羨慕？
還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
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個叫溫肆的人，拿到神眷之後，變得更不一樣了。
不是力量上的變化。
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像是突然開了竅，像是原本沉睡的什麼東西，終於醒了。
四個人走回住的那棟樓。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戶上劈裡啪啦響。
溫肆站在樓道口，看著外麵的大雨。
那些雨滴落在地上，濺起水花。
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個在副本入口猶豫的人。
他現在還在那裡嗎？
淋著雨？
還是已經進去了？
溫肆搖搖頭，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那不是他能管的。
他現在能做的，是活下去。
帶著他們三個，一起活下去。
…………
兩天後。
溫肆正躺在床上看手機裡那些下載好的資料，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副本入口已重新整理】
【距離您當前位置：300米】
【等級：B級】
【建議人數：4人】
【是否進入？】
他坐起來，看向客廳。
趙強和付羽正在吃泡麵，淩瑾坐在窗邊發獃。
四個人對視一眼。
“B級。”溫肆說，“去嗎？”
趙強放下泡麵，抹了抹嘴：“去唄，閑著也是閑著。”
付羽點頭。
淩瑾站起來。
三十秒後，四個人站在小區外麵的一片空地上。
那扇門是暗紅色的，和之前見過的B級副本不太一樣——之前的門都是幽藍色，這個卻紅得像凝固的血。
門框上還多了幾行字：
【副本名稱：熔岩神殿】
【任務：找到熔岩神階碎片（0/3）】
【提示：碎片位於神殿深處，石人會守護它們】
【特別說明：本副本為更新後內容，通關方式已優化】
溫肆看著那行“通關方式已優化”，沉默了一秒。
優化？
優化什麼？
之前是殺光敵人就行，現在改成找東西了？
“進去看看。”他說。
四個人走進門裡。
眼前的光影扭曲了一瞬，然後恢復正常。
溫肆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紅色的天空下。
是真的紅色——不是晚霞那種紅，是那種濃稠的、像血一樣的紅。
沒有太陽，但整個空間亮得刺眼，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
腳下是黑色的岩石，崎嶇不平，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像是下麵有熔岩在流動。
遠處有山。
不是普通的山，是那種錐形的、像是火山一樣的山。好幾座，高高低低，冒著煙，偶爾噴出幾點火星。
更近的地方，有一些東西在移動。
溫肆眯起眼睛細看——
石頭人。
和人差不多高，通體由黑色的岩石構成，身體裂縫裡透出紅光，像是裡麵裝著熔岩。
它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沒有固定路線，像是在巡邏。
“這地方……”趙強嚥了口唾沫，“比之前的副本大多了。”
溫肆點頭。
之前的B級副本，比如鍊金術士那個，就是一個地下室。
空間有限，敵人有限，目標明確。
但這個——
一眼望不到邊。
紅色的天空，黑色的岩石，遠處的火山，近處的石頭人。
這哪是副本，這分明是一個小世界。
“碎片在哪兒？”付羽問。
溫肆搖頭。
他閉上眼睛，試著用那個新得到的能力——推演預判。
腦子裡閃過無數資訊：天空的顏色，岩石的紋理，石頭人的巡邏路線，遠處火山冒煙的方向……
幾秒後，他睜開眼睛，指向遠處最高的那座火山。
“那邊。”
三個人沒有多問，直接跟著他走。
走了沒幾步，一個石頭人發現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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