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這種氣息——謝長衷,那個追著殺人魔跑了兩天的軍人。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謝長衷隻是站在那裡,溫肆就覺得後背發涼。
而眼前這些劃痕上的殺氣,比謝長衷濃鬱一萬倍。
不是量的問題,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如果說謝長衷的殺氣是溪流,那這些劃痕裡的就是汪洋。
是那種隻接觸到一剎,就讓人本能的恐懼,心生退意,身體顫慄的殺氣。
趙強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這什麼鬼地方……”
付羽沒說話,臉色發白。
淩瑾站在最前麵,盯著那扇門,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門開了。
沒有人推,就這麼自己開了。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立著無數石像——都是人的形態,穿著各式各樣的甲冑,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他們的臉都被頭盔遮住,隻露出眼睛的位置,那裡是空的,隻有黑暗。
甬道盡頭,是一個大殿。
殿裡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張案幾,一個坐席,和一盞燈。
燈是青色的火焰,沒有燈油,就這麼懸在半空。
案幾後麵,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甲冑的青年。
甲是漆黑的,沒有任何紋飾,但那種黑色很奇怪,像是在吸收周圍的光。
他坐在那裡,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走進來的四個人。
他的臉很年輕,甚至可以說是英俊——劍眉,深目,薄唇,輪廓硬朗得像是刀刻出來的。但那雙眼睛,讓人不敢直視。
太深了。
像是裝著一整個戰場。
“坐。”
他隻說了一個字,聲音不高,但整個大殿都在迴響。
四個人下意識地站住,沒動。
那個青年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沒有。
“坐。”他又說了一遍,“站著說話累。”
溫肆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在案幾對麵坐下。
趙強和付羽跟著坐下。
淩瑾最後一個坐下,坐下之前,她從揹包裡拿出了那壇酒——醉仙釀。
她把酒罈放在案幾上。
那個青年的目光落在酒罈上,頓了一下。
“東際域的美酒。”他說,語氣裡有一點波動,“有點年頭……很久沒見過了。”
他伸手拿起酒罈,看了看封口上的印記,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確實是笑。
“好。”他說,“留下吧。”
淩瑾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鬆了口氣。
青年把酒罈放在案幾一側,看著他們。
“一起喝點?”
眾人齊齊搖頭婉拒。
“嗬。”他低笑一聲,“怕死?”
趙強瘋狂點頭。
溫肆:“……”
不要這麼沒骨氣好嗎!!!
雖然我也怕死,但是你不能說的這麼直白啊!!!
“來意。”秦武安沒再逗眼前的四人。
溫肆開口:“我們想獲得神眷。”
青年看著他,眼神沒什麼變化。
“神眷。”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點奇怪的意味。
“你們知道神眷是什麼嗎?”
溫肆想了想:“被神選中的人,獲得力量。”
青年搖頭。
“不對。”
他站起來。
那一瞬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溫肆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那種純粹的、來自本能的壓迫感,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青年走到他們麵前,低頭看著他們。
“神眷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說,“尤其是對你們這種弱小的人類來說。”
他的目光掃過四個人,最後落在趙強身上。
“你。”
趙強渾身一僵。
青年看了他幾秒,然後說:
“他們三個,接受神眷必死。”
“你勉強能活,但也不配。”
趙強的臉白了。
不是被罵的,是被那股壓迫感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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