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瑾的房門關了很久。
溫肆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門。趙強和付羽也不說話，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滴答。
滴答。
滴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淩瑾走出來。
她的臉色比剛纔好了一點，但那種沉重還在，像一層薄薄的霧，罩在她臉上。
她在沙發上坐下，麵對著三個人。
淩瑾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之前你們問神眷的時候，我沒說。”她開口，聲音很平穩，“因為那些東西，那時候不適合你們知道。”
趙強愣了：“那現在適合了？”
淩瑾點頭。
“現在適合了。”
“本來這些東西，我想等你們再強一點再說。”
“但現在……沒時間了。”
溫肆看著她，等著。
淩瑾深吸一口氣：
“這個世界，存在神明。”
趙強愣了一下：“神明？那種神話裡的——”
“不是神話。”淩瑾打斷他，“是真實存在的。有意識，有力量，有……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內測的時候，我見過一次。”
“不是副本裡的怪物，是真正的……神。”
溫肆的眉頭皺起來：“長什麼樣？”
淩瑾搖頭：“沒有固定的樣子。你看到它的時候，它會是你最恐懼或最渴望的東西。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但那不是幻覺。”
“是真的。”
付羽輕聲問：“它做了什麼？”
淩瑾沉默了幾秒。
“它看著我。”她說，“隻是看著。”
“然後我就跪下了。”
“不是我想跪，是我的身體……自己跪下的。”
趙強的臉色變了。
淩瑾的強，他們親眼見過。那種麵對血母麵不改色、在蜘蛛群裡殺進殺出的戰鬥力，那種神經強化到極致的反應速度——
她居然說，被一個“看著”，就跪下了。
“這就是神。”淩瑾說，“不是我們能對抗的東西。”
溫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神眷呢？”
淩瑾的眼神暗了一下。
“神眷，就是神給人類的……東西。”
“被神選中的人，會獲得神眷。通常代表著更強大的力量，比如那個殺人魔——他說神選中了他，殺得越多越被喜歡。那就是一種神眷。”
“聽起來隻有好處。”付羽說。
淩瑾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知道神眷是怎麼產生的嗎？”
三個人搖頭。
淩瑾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神不會無緣無故給人力量。”
“每一個神眷的產生，都代表著一陣……血雨腥風。”
她抬起頭，看著他們：
“內測的時候，出現過一次神眷。”
“那個得到神眷的人，殺了三百多人。”
趙強倒吸一口涼氣。
“三百多人？”他的聲音都變了，“為什麼？”
“因為他要‘獻祭’。”淩瑾說，“神眷需要代價。那個人的代價，就是三百條人命。”
溫肆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想起那個殺人魔說的話——“我殺得越多，祂越喜歡我”。
原來是這樣。
“後來呢？”付羽問。
“後來他被人殺了。”淩瑾說，“殺他的人……是我。”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淩瑾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
“那時候我還是一個人。”她說，“追了他半個月，最後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把他殺了。”
“他死之前還在笑。他說，‘祂會再選別人的，你阻止不了的’。”
“他說對了。”
溫肆看著她，忽然問：“你當時害怕嗎？”
淩瑾想了想，點頭。
“怕。但不是怕死。”
“是怕變成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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