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溫肆的生活變得前所未有的規律。
每天早上六點,趙強的電瓶車準時出現在樓下。
三個人繞著小區跑五公裡——付羽跑在最前麵,速度快得像是腳底裝了彈簧,每次都要跑出去老遠再折返回來等他們。
“你能不能慢點?”趙強每次都要喊。
“我已經在慢了!”付羽喊回來,聲音被風扯得七零八落。
上午是力量訓練。
趙強不知道從哪搞來兩個舊輪胎和一根粗鐵鏈,在小區後麵的空地上折騰。
他把輪胎拴在鐵鏈上,拖著跑,舉著蹲,扛著跳,每天把自己練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溫肆負責製定訓練計劃——用他那顆什麼都能記住的腦子,把網上看過的所有健身教程、格鬥技巧、野外生存知識全部調出來,挑有用的教給兩人。
“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學的?”趙強有一次忍不住問。
“網上看的。”
“什麼時候看的?”
“忘了。”溫肆含糊道。
趙強沉默了。
下午和晚上,他們輪流守在小區的製高點——十八樓的天台,那裡能看見周圍幾條街的情況。副本入口又出現了幾次。
一次在隔壁小區,C級,進去了五個人,毫髮無傷,有說有笑出來了。
一次在兩條街外的便利店,B級,進去了八個人,出來兩個。
還有一次就在他們這棟樓的一樓,C級,溫肆一個人進去逛了一圈,二十分鐘後出來,毫髮無傷,拿了兩百生存點數。
“C級那麼簡單?”趙強當時問。
“就是一個迷宮。”溫肆說,“走到底就出來了。”
“那你怎麼不走快點兒?”
“沒急事。”
趙強無言以對。
晚上,他們去小區門口的小賣部找吃的。
小賣部的老闆沒回來過——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胖大叔,在第一晚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門開著,燈亮著,貨架上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少。
第一次去的時候,趙強還掏錢想掃碼。
掃了半天沒反應,纔想起來早就沒網了。
後來他們就自覺地在櫃檯上留點東西——有時候是別處找來的日用品,有時候是寫著自己名字和住址的紙條。萬一老闆回來了,至少知道是誰拿的。
說來也奇怪,早就斷網了,但是出現在手機上那個“生存”APP還是能用。
而且自從【神諭遊戲】降臨,手機的電量像是被鎖死了一樣,再也沒掉過。
“咱們算不算好人?”有一次付羽問。
溫肆想了想:“不算壞人。”
這就夠了。
第五天早上。
天剛矇矇亮,溫肆照例下樓晨跑。
趙強今天沒來,說昨晚值夜太累,補覺。
付羽跑在前麵,已經消失在拐角。溫肆一個人沿著小區外麵的街道慢跑,腦子裡還在想著昨晚記錄的那些資料——
這幾天,周圍活著的人明顯少了。
不是死了,是搬走了。
有些人拖家帶口往城外走,有些人結伴往市中心去,還有些人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是進了副本還是去了別的地方。
整個城市正在慢慢變空。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前麵傳來一陣嘈雜聲。
抬頭一看,付羽正從拐角沖回來,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他剎停在溫肆麵前,臉色不太好看:
“四哥,前麵有個怪人。”
“怪人?”
“渾身是血,瘋瘋癲癲的,衝過來就往我身上撲。我躲開了,他還在那轉圈,嘴裡一直唸叨什麼……好像是在找人。”
溫肆皺眉:“走,去看看。”
兩人轉過街角,看見一個人正站在路中間。
那是個男人,看不出年齡,因為臉上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身上、手上、衣服上,全都是血,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是新鮮的暗紅色。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現在已經被染成了斑駁的黑褐色。
他站在那裡,身體微微搖晃,像是隨時會倒下。
但當溫肆和付羽靠近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盯過來。
那眼神讓溫肆後背發涼。
不是兇狠,不是瘋狂,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空洞。
像是裡麵的東西已經死光了,隻剩下一個空殼子在動。
“你……”那個人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人,“你看見他了嗎?”
溫肆停下腳步,保持距離:“看見誰?”
那個人往前邁了一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又往前走,伸手想抓溫肆的衣角,付羽本能地想擋,被溫肆抬手製止。
那個人抓住了溫肆的衣角。
他的手在抖。
“他……”他說,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他在找我……他在殺人……他殺了很多人……我看見他殺了很多人……”
溫肆的心跳漏了一拍。
“誰?”
“他。”那個人說,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努力在回想,“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他……他很高……戴著帽子……他手裡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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