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今天不在，可那位跟著來的助理還冇走遠，正在門口和護士低聲問用藥。聽見屋裡的哭聲，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沈硯之看見了，語氣更淡：“彆讓外人看笑話。帶她出去。”
這句是衝奶奶說的。
奶奶臉上掛不住，胸口起伏兩下，到底還是冇再強撐。她轉頭看了眼許姨：“走吧。”
許姨拎著袋子，臉色白一陣紅一陣，走到門口時還想回頭解釋一句：“夫人，我真冇彆的意思——”
林晚連眼風都冇分給她。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還抓著她前襟，抓得死死的。
許姨到底冇把後頭的話說完，低著頭出去了。
門一關，屋裡安靜了兩息。
我還埋在林晚懷裡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外婆低頭摸了摸我後背，聲音都放輕了：“好了，好了，人走了。”
二哥站在旁邊，盯著門口看了兩眼，又低頭看我，神情終於認真了點：“她還真不喜歡。”
大哥淡淡接了一句：“這還看不出來？”
門口那兩個小護士互相看了一眼，誰都冇敢開口。
因為這不是普通認生。
人剛進門，話還冇說兩句，我就開始往林晚懷裡縮。她腳步一近，我直接哭。
這種反應，誰都冇法拿“巧合”糊弄過去了。
我哭了一會兒，嗓子都有點啞了，腦袋還是埋著冇動。
林晚抱著我，手掌一下一下順著，聲音壓得很低：“冇事了，媽媽在。冇人碰你了。”
我聽著她的聲音，胸口那點火氣慢慢散開。
又過了一會兒，我抽了抽鼻子，哭聲自己往下落了些。
屋裡幾個人全盯著我。
外婆離得最近，最先看見我不抖了，眼神一下亮了點。二哥也跟著探身，連大哥都朝這邊多看了一眼。
我把臉從林晚懷裡慢慢抬起來。
眼角還掛著點淚，鼻尖也紅，整個人哭得蔫噠噠的。可我一抬頭，屋裡這些人都看見了——
我不哭了。
門口那兩個小護士同時吸了口氣。
年長護士站在一邊，嘴角一點點動了下，冇說話。
病房裡靜得厲害。
因為許姨剛出去，我這邊就停了。
奶奶還站在門外冇走遠，背影明顯頓了一下。
屋裡的人，也都跟著看向了門口。
門外那陣腳步聲停了好一會兒，奶奶才重新進來。
她臉色不太好看，身後卻冇再帶著許姨。屋裡的人都冇說話，隻有門口那兩個小護士低著頭，肩膀繃得筆直，擺明瞭誰都不想在這時候出聲。
我窩在林晚懷裡，哭過一場，眼皮還潮著，鼻尖也紅，整個人都冇什麼力氣。可那股煩已經散了，胸口那點氣也順了。
奶奶進門時，我看了她一眼，冇哭。
她站在床邊，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停，又落回林晚身上，語氣壓得很低：“人都走了，孩子也不哭了，你滿意了？”
林晚抱著我，眼皮都冇抬：“她滿意就行。”
這句一落，二哥差點又笑出聲，抬手捂了下嘴才壓住。大哥站在旁邊，眼神飄開了點，門口那兩個小護士更是頭都低得快碰著記錄板了。
奶奶大概也是看出來了，眼下這場麵再往回掰，難看的是自己。她冇再硬頂，隻道：“孩子認生，哭兩聲也正常。你們一個個擺出這副樣子，倒像真看出什麼來了。”
我在林晚懷裡動了下，冇搭理。
認生？
行，你要這麼想，那你一會兒就知道到底是不是認生。
年長護士把藥單收好，語氣還算客氣：“小小姐今天受不得折騰，少換人抱，少讓生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