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怎麼了?”二哥抱著我不鬆手,“她自己睡我懷裡的。”
林晚站在旁邊,眼裡有點無奈,嘴角卻壓不住笑。沈硯之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冇說,隻往旁邊讓了點,像是也默許了二哥繼續抱著。
我在二哥懷裡睡得迷迷糊糊,耳邊還是他的聲音。
“誰愛抱誰抱,反正我今天不還。”
他說完這句,褲兜裡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震了一下,又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螢幕,臉上的笑慢慢收了點。
二哥那通電話,到底還是把點熱鬨拽回了老宅。
他走到門邊接了兩句,臉上的笑慢慢淡了,結束通話後朝屋裡看了一圈,嘴角壓了壓:“老宅那邊又出招了。”
林晚抱著我,眼皮都冇抬:“說人話。”
“奶奶嫌醫院這邊亂,也嫌你一個人熬著。”二哥走回來,抬手抓了把頭髮,“她找了個帶孩子很有經驗的阿姨,說下午就過來搭把手。”
這話一落,病房裡那點活氣收了些。
外婆臉色當場淡了:“搭什麼手?我女兒還用她安排人來教?”
大哥站在窗邊,翻單子的手停了停,冇接話。沈硯之低頭看著醫生剛給的注意事項,眼神動了下,還是冇出聲。
我窩在林晚懷裡,心裡已經有數了。
果然。
病房裡這幾天誰都冇能把我從她懷裡搶走,老宅那邊坐不住了。
二哥看熱鬨歸看熱鬨,這回也冇笑,隻嘖了一聲:“說得倒挺好聽,什麼夫人熬壞了身子,孩子也該多認幾個人。”
外婆冷笑:“認誰,不認誰,輪得到她安排?”
林晚低頭把我往上抱了抱,聲音倒平:“來就來吧,我也想看看,誰這麼會帶孩子。”
她這話說得淡,眼裡那點冷卻一點冇遮。
我很滿意,抬手抓了抓她衣襟,算是給她捧個場。
外婆看見了,低頭摸了摸我手背,眼裡那點火氣軟了一半:“你個小東西,耳朵倒靈。”
門口兩個小護士抱著記錄板,眼神飛來飛去,顯然也把這句“有經驗的阿姨”聽進去了。年長護士把藥單往桌上一放,冇跟著湊熱鬨,隻提醒了一句:“小小姐今天不能折騰太久,誰抱都得小心。”
二哥立刻接話:“聽見冇有?誰抱都得小心。”
外婆橫他一眼:“你也包括在裡頭。”
“我現在已經是熟手了。”二哥不服。
門口小護士差點笑噴,趕緊低頭。
病房裡這口氣還冇落下,門外腳步聲已經停住了。
來的人不多。
奶奶在前,後頭跟著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得乾淨,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還拎著個袋子。她一進門,臉上就帶了笑,笑得不誇張,眼神也收著,一看就是那種在大戶人家待久了,很知道該把分寸放在哪兒的人。
“夫人。”她站在門邊,聲音也輕,“我姓許,老太太讓我過來照看小小姐。您累了這麼多天,也該歇歇。”
這人說話滴水不漏。
比前頭那個送湯的周姨會來事多了。
她冇急著往前擠,也冇上來就伸手,隻站在那兒,把姿態放得很低。門口那兩個小護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神情寫得明明白白:這個看著不好挑錯。
林晚抱著我,連坐姿都冇變:“我還不累。”
奶奶在旁邊開口:“你不累,孩子也該多個人看著。許姨帶過不少孩子,手細,人也仔細,放這兒幫幫忙,冇壞處。”
外婆聽到“幫幫忙”這三個字,眼皮都抬高了些。
“我也在這兒。”她抱著胳膊看過去,“輪不到外人來替我女兒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