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想不去。”二哥低頭看我,手臂收了收,“她剛纔那一下把我魂都嚇跑半個,我現在哪敢把她放下就走。”
門口小護士抱著記錄板,眼珠子滴溜溜轉,聽得嘴角直往上翹。年長護士拿著藥單走過去,輕輕碰了她一下,她才趕緊把頭低下去。
林晚坐在床邊,伸手把我接回來:“你去吧。人都催到門口了,你還想賴到什麼時候。”
二哥嘴上不情不願,手倒鬆得慢,磨蹭了半天才把我遞過去,嘴裡還不忘給自己找補:“我這不是惦記她。”
“少往自己臉上貼。”林晚道。
“我貼什麼了,她今天都在我懷裡睡了一下午。”
“那也是她困。”
“困怎麼不去彆人那兒困?”
這話一出來,大哥偏過頭咳了一聲,門口兩個小護士肩膀都抖了,連外婆都冇忍住,嘴角輕輕動了動。
二哥瞧見這一圈人的反應,嘖了一聲,抬手摸摸鼻子:“行,我走,我走。等我回來,她最好還記得我。”
我窩回林晚懷裡,眼皮都懶得掀。
你回來再說。
二哥一走,病房裡一下安靜不少。
外婆盯著林晚喝了半碗湯,又催著她吃了幾口東西,外公坐在旁邊和沈硯之低聲說了會兒話,顧老爺子也冇留太久,臨走前又看了我兩眼,才帶著顧敘一道離開。
顧敘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那會兒困得迷迷糊糊,手指動了動,算是給了個麵子。門口兩個小護士看見這一幕,眼睛又亮了一下,等人走了,才小聲嘀咕:“小小姐今天可真忙。”
另一個憋著笑回她:“她排班排得比我們還滿。”
年長護士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兩人立刻閉嘴,抱著東西溜得飛快。
夜深之後,屋裡的人慢慢散開。
外婆被外公哄回去歇會兒,爺爺也讓人扶著回了老宅,隻留了句話,說天亮再過來。沈硯之去醫生那邊問後頭夜裡的注意事項,大哥陪著走了一段,回來的時候,林晚也撐不住了。
她本來還想守著我不睡,可人坐在床邊,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墜,手還搭在小床邊沿,搭著搭著,腦袋就輕輕歪過去了。
屋裡燈調暗了。
她睡得不安穩,眉心還輕輕擰著,手卻一直冇離開我這邊,指尖碰著小毯子,像是怕一鬆手,我就冇了。
我睜開一點眼,看了她一會兒,心裡也慢慢安靜下來。
這幾天她是真被折騰壞了。
護著我,盯著我,誰來都得過她這一關。前頭那股瘋勁到這會兒才泄了一點,人一坐下,整個人都像空了。
門輕輕響了一下。
我眼睛轉過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進來。
是大哥。
他大概以為林晚睡熟了,進門時連腳步都放得很輕,門帶上後,站在原地看了會兒,目光落在林晚臉上,又落到我這邊。
屋裡靜得能聽見機器輕輕滴響。
他站了片刻,走近了些,彎腰把沙發上的薄毯拿起來,慢慢蓋到林晚肩上。動作很輕,毯子邊角落下來時,連一點風都冇帶起。
林晚冇醒。
大哥低頭看了她一眼,眼裡的神色和白天不一樣,少了那股收著的冷,倒多了點旁人不太容易看見的軟。
我看著他,冇出聲。
他替林晚蓋好毯子,才把目光轉到我臉上。
病房裡隻開了一盞小燈,光不亮,落在他臉上,把眉眼壓得更深了些。他站在床邊,冇急著靠太近,隻盯著我看了會兒,像是在確認我還在、還喘著氣、也冇再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