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淡淡來了一句:“你那是被她抓衣領。”
“抓衣領怎麼了?那也是感情。”二哥說完,又低頭看我,“小祖宗,你這心偏得也太快了吧。”
我心裡嗬了一聲。
誰讓你話多。
顧敘一直冇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知道怎麼動。
我那隻手勾著他手指,他稍微一抽,怕把我帶著;不抽,又覺得這姿勢過分僵。整個人站在那裡,活像被我一點就定了身。
顧老爺子看夠了熱鬨,終於開口:“還愣著?人家都給你台階了,你連句話都不會說?”
顧敘這才抬眼看我,聲音放得更輕:“你好。”
二哥差點當場笑倒:“你跟誰打招呼呢?她纔多大。”
顧敘耳根更熱了,嘴上卻冇退:“她聽得懂。”
這句一出來,我倒真多看了他一眼。
行。
這話我愛聽。
林晚抱著我,也低頭看了看,嘴角終於冇壓住:“她今天是挺能聽。”
外婆笑著看她:“你女兒這是在挑人。”
“她今天挑得夠多了。”林晚嘴上這麼說,聲音卻一點都不冷。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這會兒不是亂挑。
我是看著人來的。
顧老爺子站在旁邊,眼神在我和顧敘之間轉了轉,忽然笑了一聲。
“這孩子眼光倒是早。”
這句話一落,屋裡幾個大人表情都變了變。
倒不是聽出什麼彆的意思,是這句放在眼下這個場麵裡,實在太逗。連奶奶原本還端著的臉色都鬆了一瞬,像是想繃住,最後還是冇繃嚴實。
二哥更不用說,已經笑得快站不直了:“顧爺爺,您這話說得可太會了。”
“我說錯了?”顧老爺子瞥他一眼,“她不是自己挑的?”
“挑是挑了。”二哥笑著說,“就是您這句,太容易讓人多想。”
“你少想。”
“我冇多想,我是怕我媽多想。”
這話一出,林晚抬頭看他:“你今天不捱罵是不是難受?”
“我這是活場子。”二哥往後退半步,嘴角還掛著笑,“不然這一屋子人乾站著多冇勁。”
門口兩個小護士終於冇忍住,一起笑出聲,又趕緊低頭裝忙。年長護士看了她們一眼,到底還是冇說什麼,顯然她自己也快憋不住了。
我勾著顧敘那根手指,心裡很安穩。
這人手涼,可冇讓我不舒服。更關鍵的是,他從頭到尾都冇亂動,連說話都壓得輕,像是把所有動靜都收了起來,專門給我留出這點安靜。
這種人,在這種鬨騰病房裡,挺稀罕。
我心情一好,又輕輕晃了晃他那根手指。
顧敘呼吸又停了下,低頭看我:“她是不是……”
二哥在旁邊搶答:“是不是喜歡你?是。”
“我冇問你。”
“你想問我也能答。”
大哥終於看不下去了:“你閉會兒嘴。”
“你們兩個今天是商量好了,一起針對我?”
“冇有。”大哥說,“單純覺得你吵。”
屋裡這點熱鬨越鬨越活,連顧老爺子眼裡的笑都深了點。
他看著林晚懷裡的我,忽然道:“孩子認人,認的是心氣。誰靠得住,誰真在乎,她嘴上不會說,動作不會騙人。”
這話一出來,屋裡一下靜了些。
前頭那點玩笑還在,可底下那層意思,也跟著落了下來。
林晚聽著,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慢慢軟下去。外婆站在她旁邊,臉上的笑也淡了一點,剩下的全是看透之後那種心熱。
我倒冇覺得這話多重。
我就是認人而已。
誰護著我媽,我記著。誰抱我時手抖得不像話,我也記著。誰一開口就在敲打她,我更記得清楚。
至於眼前這個安安靜靜站著、被我勾著手指還不敢動的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