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少明居所。
微熹的晨光透過窗欞,勾勒出一個窈窕的身姿。
周晏紫在貼身侍女的幫助下,梳妝打扮,一件件嶄新的衣裳將她美好潔白的玉體一寸寸掩蓋,再也欣賞不到昨夜的風景。
她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如同初綻的桃花,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慵懶與難言的羞澀。
昨夜的一切曆曆在目。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位看似清俊的未婚夫婿,在那方麵竟會如此……
厲害。
那剋製中的瘋狂,恰到好處的溫柔,直叫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走出內室,一眼就看到了一桌子既豐盛、又好看的早點。
這是江少明早期趕製的。
在她還在睡夢中的時候,江少明早已在廚房忙碌了起來。
現在的他,戴著一件圍裙,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袍,精神奕奕。
眉宇間是慣常的沉穩與溫和,正專注地替她盛粥。
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昨夜那脆弱無助、令人心碎的模樣?
“晏紫姐,醒了?來,用些早點。”江少明抬頭,對她露出一個平靜的微笑,眼神清澈。
彷彿昨夜的抵死纏綿與那份無助的脆弱,都隻是她的一場夢境。
看著眼前這個煥然一新、沉穩強大的男人,周晏紫心中那份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股比起昨夜還要高的滿足感,如同一股暖流,熨帖了她所有的羞澀與擔憂。
是他。
這纔是他。
那一個自己印象中沉穩、強大到無所不能的江少明。
是我的溫柔與包容,撫平了他的恐懼,讓他恢複了原本的樣子。
太有成就感了叭!
她媚眼如絲,柔順地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粥碗。
指尖相觸的瞬間,昨夜的火熱記憶再次湧上心頭,讓她耳根又悄悄染上紅霞。
江少明體貼地為她佈菜,目光溫和。
兩人眼神不時相接,透露著一股新婚小情侶之間的“肉麻感”!
在這期間,江少明意念微動,視野角落,那唯有他能見的麵板上,數字悄然變化:
【個體數量:4\\/3】
這就表示新的胚胎“江”已孕育完成!
此行的最大後手……終於落定。
這一次,若他死了,周晏紫肚子裡的孩子也能繼承他的所有產業,以及一部分的名聲、人脈。
當然若是他回來了,藉助氣血控製,他也可以無聲無息地將這個胚胎銷燬。
反正才懷上一個多月,並不明顯,周晏紫本人估計都察覺不到。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這一趟路,來回大概會是一個多月時間。
這一段時間,由於超過了三個江的上限,必須要選擇一個江,持續消耗他氣血本源。
這種消耗,絕非小可!
氣血乃武道根基!
持續一個月的消耗,就算調到最慢,也會消耗兩三成,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甚至可以說,消耗了這兩三層氣血,那一個人的武道根基基本就……廢了。
所以,這一兩個月的氣血消耗究竟由誰來承擔?
是江少明?
是青鱗血脈江?
還是剛剛出生不久,覺醒了神通的山魈血脈江?
亦或者,由胚胎江本人來承擔?
思索片刻,他下定了決心。
“就決定是你了……山魈江。”
損失兩三層氣血?
根基被廢?
沒關係。
反正它纔剛出生。
承擔完這次維繫氣血的消耗,直接“再生一次”便是!
反正血脈已經被完整儲存下來了。
以後他若想,隨時隨地都能生出具有山魈血脈的山魈江。
左右不過是幾個月的成長時間罷了。
溫馨的早餐時間結束後,江少明放下碗筷,起身走到內室。
他換上了一身深色勁裝,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沉甸甸的箱子。
他回到周晏紫身邊,將箱子放在她麵前。
“晏紫……我這一去,歸期難定。”
“這裡麵,是我名下所有產業的地契、賬冊印信,以及一份詳細的安排文書。”
“若我……一去不返……”
“兩成產業,歸磐石武館,助師傅穩固根基,回報師傅授業之恩。”
“兩成產業,歸威遠鏢局,報答義父知遇之恩。”
“五成產業,歸你名下。”
“最後一成……”他頓了頓:“……留給我那義弟。”
“他是我父親撫養長大,與我雖無血緣關係,但也是我江家之人,也算我為江家……留最後一點香火念想。”
周晏紫強忍著鼻尖的酸澀,用力點頭:“少明,你放心!我……我會守好這一切!等你回來!”
江少明看著她眼中強忍的淚光和,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將她輕輕摟在懷裡。
片刻後,兩人分開。
江少明不再有絲毫留戀,頭也不回地踏步離開。
……
雲澤湖,無名渡口。
鉛雲低垂,壓著浩渺無垠的雲澤湖水。
風帶著濕冷的腥氣,吹動岸邊枯黃的蘆葦,發出沙啞的嗚咽。
一艘中等規模、毫不起眼的烏篷船,靜靜停泊在一座無名碼頭。
船篷陳舊,吃水頗深。
江少明身穿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戴著隱藏容貌的麵巾,站在船頭。
他冇有帶多餘的行李,隻有一個鼓脹的皮囊和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狹長木盒,顯得異常精乾。
岸邊,僅有兩道身影佇立。
磐石武館館主石開山。
威遠鏢局總鏢頭周鎮。
兩人冇有言語,隻是對著船頭的江少明,鄭重地點了點頭。
三人目光交彙,一切囑托與擔憂,儘在不言中。
在最後,江少明抱拳,對著岸邊兩位亦師亦父的長輩,一揖到底。
隨即轉身,走入艙內。
烏篷船如同一條融入水色的墨魚,悄無聲息地滑離渡口,駛向煙波浩渺的深處。
這次深入雲澤湖腹地的絕密交易,除了船艙中的幾位武館死士和岸上的石、週二人,再無他人知曉。
連最親密的盟友紅蛇武館也被完全矇在鼓裏。
船行半日,進入一片蘆葦稀疏、露出不少小島的淺水區域。
江少明示意停船。
他獨自劃著一艘更小的舢板,登上其中一座毫不起眼、怪石嶙峋的小島。
目光掃過嶙峋的石縫和潮濕的苔蘚地,最終在一處背陰的碎石堆裡,發現了一顆鴿子蛋大小、表麵佈滿細小坑窪、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珠子。
他迅速將其拾起,返回船中。
期間,他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不遠處一片平靜的水域。
水下,幼兒江與那條青磷寶魚正靜靜潛伏,如同水中的陰影。
見江少明取珠離去,那陰影也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更深的水色中。
回到烏篷船,江少明徑直走入低矮的船艙。裡麵五個全身包裹在黑色勁裝中、連麵目都用黑巾矇住的漢子,分坐角落。
另有兩個在輪流劃船。
他們是磐石武館從小豢養的死士,無名無姓,隻為任務而生。
船繼續深入。
一日後,周遭水域的霧氣變濃。
水麵之下,巨大的陰影時隱時現。
天空盤旋的猛禽發出尖銳的唳鳴,空氣中的濕冷愈發濃重。
雲澤湖中層區域,到了。
江少明不敢怠慢。
他解下腰間長刀,又從船艙角落一個魚缸裡,撈出一條尺許長、渾身長滿猙獰黑刺的“黑刺寶魚”。
那魚在空氣中劇烈掙紮,黑刺豎直,魚眼凸出,充滿了凶氣。
江少明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刃瞬間將魚身剁成數段,之後細細剁碎了。
腥紅的魚血和剁成的碎肉倒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大木盆中。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狹小的船艙內瀰漫開來。
江少明麵不改色,迅速從懷中取出兩顆珠子。
他將兩顆珠子一前一後投入那盆魚血碎肉之中!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浸冇在汙穢中的兩顆珠子,幾乎在同一時間,驟然亮起!
散發出一種幽幽的、如同月光透過深水的淺藍色光芒!
這光芒如水流般,迅速蔓延,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條烏篷船的船體。
由於有兩顆珠子加持,這光芒看起來更亮眼一些。
“呼……”
江少明撥出了口氣,在光芒內,一切難聞的氣味都消失了,空氣變得無比清新。
就連搖船的聲音都輕了幾分。
若要維持這種防護,接下來,每隔一到兩天,就必須剁碎一條“寶魚”加入盆中。
這種避免危機的方式,需要不斷消耗珍貴的寶魚,開銷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