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開山立於高台,手中一柄沉重的環首大刀拄地。
他目光掃過下方絕望的人群,聲音沉痛:
“我師兄,崔館主!一生功績赫赫,為武館基業鞠躬儘瘁,甚至不惜以身入局,為我等儲存身家性命……”
“最終…卻慘遭奸佞小人出賣!”
他猛地提高聲調,刀尖指向雲鶴眾人:
“第一次出賣!”
“令我磐石、紅蛇痛失奪取青鱗水寨先機,數位核心弟子血染當場!”
“第二次出賣!”
石開山的聲音再度升高:
“害死了多少選擇留下、暗中抗擊黃巾的英勇兒郎?”
“害多少兄弟姐妹們的家屬慘遭黃巾軍迫害!”
“更讓我師兄崔館主……含恨隕落!”
說到此處,這位磐石館主虎目含淚。
台下磐石、紅蛇弟子無不悲憤,握緊兵刃的手青筋暴起。
“我等磐石武館,念在舊情,一次次給雲鶴機會!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背叛!”
聞言,廣場上,雲鶴武館的俘虜知道不好,頓時爆發出淒厲的哀嚎與絕望的哭泣,零星夾雜著求饒聲。
石開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一片冰冷。
“今日,我石開山在此立誓!”
“此生必滅雲鶴武館道統!”
“以血還血,祭奠崔師兄英魂!”
“告慰我磐石、紅蛇枉死弟子的在天之靈!”
石開山眼神一凝。
“殺!”
一聲令下。
數百柄早已高舉過頭頂的鋼刀,在日光下劃出刺目的寒芒。
齊齊揮落!
噗嗤——
哢嚓!
利刃入肉、骨骼斷裂之聲連片響起!
廣場上頓時血光迸濺!
一顆顆頭顱滾落,無頭的屍身栽倒在地。
哀嚎求饒聲在屠刀下戛然而止。
人群被分成數批。
處決持續進行。
數千人,無論老弱婦孺,儘數倒在血泊之中。
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浸透了廣場的青磚。
血霧尚未散儘。
石開山已然轉身,帶著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兩大武館弟子與威遠鏢局精銳,大步走出水寨。
水寨碼頭,十艘巍峨如移動閣樓的巨大戰船,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石開山躍上旗艦船首,環首大刀直指蘆葦縣:
“隨我出征!”
“屠儘雲鶴餘孽,為磐石、紅蛇死難的兄弟……複仇!”
“出發——!”
號角長鳴!
十艘钜艦緩緩離岸,犁開水麵,駛向遠方。
江少明獨自一人立於“明遠號”钜艦的甲板上。
勁風吹拂著他的衣袍。
他麵無表情地望著前方浩渺的湖麵。
……
當眾人殺到雲鶴武館,卻發現這裡早已人去樓空。
傾倒的香爐裡,香灰冰冷。
練功場上,彆說人影,就是石墩子都被搬走了。
偌大一個議事廳,連一張座椅都冇剩下。
石開山提著那柄沾過鮮血的環首大刀,站在空曠的校場中央,臉色鐵青。
他身後的弟子們麵麵相覷,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憋得胸口發悶。
雲鶴武館,在背叛的那一刻,便已明白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再無退路。
當黃巾軍與白骨道準備從蘆葦縣退去時,他們知道自己必然會引來清算。
就算家人、後輩都在對方手裡,也隻能選擇一條道走到黑。
他們捨棄了雲鶴武館這百年基業,裹挾著最後的精銳力量,徹底投靠了黃巾軍。
雲鶴館主趙勝和陳厲兩人,還因為這一波操作,在黃巾軍中,謀了兩個不大不小的職位。
人都走後,留給兩大武館和威遠鏢局的,隻有這片被遺棄的空殼。
以及零星散佈、還未來得及逃跑,或不願逃離的、與雲鶴有瓜葛的小角色。
“搜!”石開山的聲音冰冷:“凡雲鶴餘孽,格殺勿論!”
無處宣泄的怒火,最終傾瀉在這些被遺棄的“殘餘”身上。
幾處依附雲鶴的小勢力據點被迅速攻破,火光沖天而起。
零星的慘叫很快被淹冇。
在最後。
石開山狠狠一腳,將那塊一塊刻著“雲鶴”二字的牌匾踢進燃燒的廢墟裡,火星四濺。
這一場表演性質的複仇大戲,就此落下帷幕。
…………
白骨道退去後,渾濁的霧江終於恢複了往日的清澈。
雖然江畔萬人坑的痕跡依舊觸目驚心,但這些傷疤,最終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步癒合。
蘆葦縣中,持續半月的瘋狂搜捕與零星衝突,最終偃旗息鼓。
如今蘆葦縣百廢待興,兩大武館以及威遠鏢局,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搜捕行動,告一段落。
……
而在白骨道這一邊,他們的日子同樣也不好過。
本以為可以藉著黃巾軍圍城,實行“五穀豐登”之祭,大大強化一波實力。
哪裡想到,這一計劃被人暗中出賣,引來了裴燭炬這個瘋子。
這一役,白骨道損失慘重:
空羽天王身首異處,他攜帶的異獸也被朝廷繳獲。
山脊天王被裴燭炬追殺至死,就連頭顱都成為裴燭炬的戰利品。
洪河天王雖靠著水性,遁入江水,僥倖逃脫裴燭炬的追殺,但身負重創,一身實力被廢了數層。
至於黑山天王,最後雖然成功脫身,但為了完成和裴燭炬那個瘋子的約定,強行燃燒氣血本源,導致自身元氣大傷,急需長時間的閉關靜養。
至於中下層的精銳更慘。
大半死在山魈的反噬下,僅剩下的小半精銳還被裴燭炬與黑山天王聯手屠戮。
死傷殆儘,十不存一。
這幾乎是白骨道近幾十年來曾有過的慘痛損失!
每一位天王都是耗費海量資源、曆經無數凶險才培養出的門派基石,是白骨道賴以存續的最大依仗。
這般折損,不啻於斷臂之痛!
白骨道對裴燭炬無比痛恨,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暴怒之下,白骨道最高層派出了兩位門派的最終底蘊——兩位靈尊,對裴燭炬進行聯手追殺。
然而,裴燭炬背靠朝廷,並非無根浮萍。
就在兩位靈尊即將追上裴燭炬時,裴燭炬的護道人悄然現身。
兩位靈尊認出此人,雙方對峙片刻,最終兩位靈尊含恨退走。
接連受挫、損失慘重、複仇無門!
白骨道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們將怒火傾瀉向更廣闊的區域。
藉助黃巾軍之手,他們在白水郡周邊數郡,接連發動了數次規模更大、更為殘忍的“五穀豐登”之祭!
試圖以無數生靈的氣血,強行催生出新的天王級強者,迅速彌補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