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條件,石開山緊繃的麵部驟然鬆弛下來,甚至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
異獸血肉本就是無價之寶。
兌換來的秘笈,多一兩個人蔘悟修煉又有何妨。
更何況,江少明本是他最看重的親傳弟子,未來武館的棟梁!
傳授異種勁力於他,本就是計劃之中!
這些條件,簡直如同白送!
當然,他也明白,對方也冇有這麼好心。
在這些條件中,有最關鍵的一條他隱去了。
那就是——
打通這條關鍵的水路,必須的大量犧牲。
不用想,這必然得耗費不少人才。
而這些犧牲,都得武館來承擔。
但對於石開山來說,隻要能夠獲得異種勁力秘笈,讓武館晉級為門派,這些犧牲是有價值的。
“好!”石開山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此事,磐石武館應下了!”
在談話的最後,石開山囑咐道:
“此事,僅我三人知道便可,不必再告訴他人,包括……紅蛇武館之人。”
周鎮對著石開山微微頷首,眼神示意江少明。
江少明道:“弟子明白。”
異種勁力,事關門派大計,一旦泄露,必定會引起冇必要的波折。
紅蛇如今雖與磐石、威遠配合默契,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等事情,隻有最信任的人知道才穩妥。
石開山對著江少明微微點頭。
對於江少明他是信任的。
在最後,石開山突然想起了什麼,繼續道:“少明……異獸肉雖然不易腐朽,但是我等需要大量時間探索路線,還有攜帶異獸肉穿越的功夫……”
“我看,還是儘早完成交易為好……交易的地點他告訴你了嗎?”
江少明道:“就在外頭不遠處!”
“好,我們立即出發!”說完,石開山一馬當先地走了出去。
……
夜色如墨,吞噬了蘆葦縣外的水域。
兩條再尋常不過的烏篷船,靠攏在一起,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一條船上,一盞豆大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勉強照亮方寸之地,勾勒出船篷內三個沉默的剪影。
任誰也想不到,這逼仄船艙裡坐著的,竟都是跺跺腳能讓蘆葦縣震三震的人物。
磐石館主石開山、威遠鏢局總鏢頭周鎮,以及年輕一代的翹楚江少明。
三人氣息內斂,與這夜色、這破船融為一體,彷彿隻是三個趁著夜色歇腳的普通漁夫。
另一條烏篷船,則死寂地泊在一旁。
船篷低垂,不見燈火,也聽不到絲毫呼吸或動作的聲響。
石開山與周鎮交換了一個探詢眼神。
江少明深吸一口氣的,朝著那死寂的烏篷船方向,低聲呼喚道:
“義弟……義弟可在?”
迴應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三人麵麵相覷之際。
下一秒!
“轟——!!!”
毫無征兆地,江少明他們船邊的水麵猛地炸開!
彷彿引爆了千斤火藥!
狂暴的水浪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數丈高的水浪狠狠拍擊在兩條烏篷船上!
船體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瘋狂顛簸,豆大的油燈瞬間熄滅!
“嘩啦——”
一頭龐然巨物,撕裂湖水,悍然躍出水麵!
身上的水花,如同暴雨,傾瀉在兩條烏篷船上。
在暗淡的月光下,隱約可見其身上冰冷、堅硬、如同最上等翡翠一般的翠綠色澤的鱗片。
每一片鱗片都足有臉盆大小,邊緣銳利如刀!
它長達三丈多的修長身軀,將下方的烏篷襯托的分外渺小。
正是那條戲耍了白骨道的青磷寶魚!
更讓石開山和周鎮心神震動的,是此刻在那如同小山般猙獰的魚頭上,佇立著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身形幼小,在魚身上卻穩如山嶽。
此人翡翠色的雙眸冰冷地俯視著下方,如同仙人俯視著螻蟻!
“吟——”
青磷寶魚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落回湖中,掀起一陣浪花。
浪花衝擊著兩條烏篷船,讓其搖搖欲墜。
感覺差不多了,幼兒江用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開口道:
“山魈的屍體與雲澤湖圖,具在船中。”
“希望義兄與二位,信守諾言……”
話音剛落,青磷寶魚巨大的尾鰭猛地一擺,那翡翠色的龐大身影便裹挾著幼兒江,無聲無息地沉入了墨黑色的深水之中。
隻留下劇烈盪漾的水波和一片死寂。
過了足有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翻湧的湖水才漸漸平息。
兩條烏篷船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無力地漂浮著。
在這期間,石開山和周鎮臉色變了數變。
周鎮忍不住開口道:“少明,你這位義弟,倒是威風…你以後若是有機會,可以多與他交流交流…增進一下感情。”
江少明點點頭:“少明明白!”
方纔那頭青鱗寶魚出水瞬間,那種威勢和壓迫感,遠超任何言語描述,給兩人心裡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石開山沉默了一會纔開口道:“果然不愧是雲澤湖深處之人,竟能將這種龐然大物駕馭至此!”
兩人都是經曆過大風大浪之人,很快便壓下心頭的不適,將目光投向那艘死寂的烏篷船。
石開山低喝一聲,身形如鷂鷹般掠過水麪,穩穩落在船頭。
他猛地掀開低垂的船篷。
一股濃烈的、帶著血腥與土腥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直接映入眼簾的,是半具被剖開、掏空了內臟的巨大山魈殘軀。
殘軀旁邊的小桌上,靜靜躺著一份皮質地圖。
“快!”石開山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將冰塊敷上!”
江少明與周鎮兩人迅速搬出早已備好的巨大冰塊,小心翼翼地將那半具山魈屍骸覆蓋、封存。
之後,用繩索捆縛住載著“殘軀”的烏篷船。
石開山親自掌舵,周鎮和江少明負責警戒。
兩條烏篷船悄無聲息地朝著蘆葦縣的方向,緩緩駛去。
不久後,武館鏢局各自派出自己核心的心腹死士,開始順著地圖探索雲澤湖。
……
經過數波探子的探查,磐石、紅蛇武館總算確認黃巾軍大軍以及白骨道真的撤走了。
兩大武館蟄伏的殺意,終於不再掩飾。
青鱗島,水寨廣場。
分散在諸島的磐石、紅蛇弟子以及威遠鏢局鏢眾,都聚集到了島上。
黑壓壓的人群將島嶼圍得水泄不通。
如今這些人、個個神色凜然。
在剛過去不久的動亂中,這裡所有人,幾乎都有親戚好友死在黃巾軍和白骨道手裡。
如今,黃巾軍和白骨道跑了,他們對白骨道的恨,自然轉嫁到了與白骨道狼狽為奸的雲鶴武館身上。
廣場中央,一個個雲鶴武館的弟子或者家屬,被繩索捆綁,男女老幼皆有,他們全都麵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