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通海對三大武館的底細心知肚明。
彆說擁有此等奇異血脈的存在,他們連一本像樣的異種勁力功法都拿不出來!
看著眼前這孩子,魏通海眼中精光大盛。
這孩子絕不可能是三大武館的人!
就算真是……哼。
那也隻能說明他們有眼無珠,暴殄天物!
一個不過三四歲的稚童,心性未固,懵懂如白紙……隻要自己稍加“引導”,定能將其牢牢掌控在手心!到那時……
“小子,你父母是誰?”魏通海沉聲問道。
幼兒江自然不會吐露半分真實來曆。
早在行動之前,他就已編好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說辭。
“我不知道……我是被水爺爺養大的……還有一位青鱗哥哥……”
“水爺爺?”
“嗯……他是位老漁翁,打漁可厲害了!他還養了一條好大好大的青鱗魚,就是我的青鱗哥哥……可是……”幼兒江的聲音哽咽起來,“一年前,他們都死了……被壞人害死了!”
孤兒!
這更加印證了魏通海的猜想。
這身懷異血的孩子,定是那神秘世家因故流落在外的孩子。
後來被一個走運的老漁夫撿到、養大。
甚至於老漁夫的事,他也有所耳聞。
一年多前,花蛇幫的柳錚為了突破暗勁後期,在蘆葦縣四處搜刮寶魚寶藥。
最後好像從一個老漁夫手裡,白白得了一條碩大的青鱗寶魚,撿了一個大便宜……想來就是此事了。
“小子,”魏通海語氣陡然變得“痛心疾首”,“那三大武館,冇一個好東西!”
“紅蛇武館,就是逼死你水爺爺的元凶!他們最是心狠手辣,還專乾那逼良為娼的勾當!你這樣的孩子落在他們手裡,下場……哼,不堪設想!”
“雲鶴武館,更是禽獸不如!開賭場,放高利貸,專門乾那刮骨吸髓的閻王活,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磐石武館,也是壞得流膿!他們掌控的典當行、牙行,強買強賣,強取豪奪,多少血淚債都記在他們頭上!”
呼哧…呼哧…
魏通海一番連哄帶嚇,似乎牽動了傷勢,喘息粗重起來。
他倚靠在鐘乳石柱的凹陷處,目光如鉤,緊緊鎖住幼兒江。
幼兒江自然知道三大武館的情況。
三大武館確實如魏通海所講,掌握了這些最暴利的行業。
他們手下的人也確實有各種亂象,不過一個水匪頭子指著李鬼罵李逵,很好笑就是了。
“對,他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壞人!”幼兒江童言無忌,直言道:“你既然不是三大武館的人,那麼你應該是水匪……你也不是什麼好人……水匪到處搶劫、殺人!”
“欸!小鬼頭懂個屁!”魏通海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自豪:“我們當水匪的這纔是真正的逍遙!”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老子看上什麼,管它是金銀財寶、絕色美人,還是神功秘籍,通通搶到手,占為己有。”
“這纔是頂天立地的快活!”
“你看看這天地間的鳥獸蟲魚,不都一個樣?”
“隻有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明明心腸最黑,偏要披層人皮裝模作樣,老子最瞧不上那種貨色!”
幼兒江懶得跟一個水匪掰扯他那套歪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翠綠的眸子裡燃燒著刻骨的恨意,斬釘截鐵道:“他們是好是壞,我不管!我隻知道,水爺爺和青鱗哥哥的仇,我一定要報!血債,必須血償!”
“你雖是壞人,但是寨子被他們端了,你恨紅蛇武館!所以……”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交易”口吻:“隻要你答應以後替我報仇,殺了紅蛇武館的柳錚,還有一個叫柳慶的惡人!我就願意幫你!”
柳錚與江家無仇,而柳慶是殺江蒼的凶手。
幼兒江這話半真半假,也不算完全騙他的。
“哈哈哈……”魏通海聞言放聲大笑,笑聲在洞窟中迴盪,但很快便低弱下去,他捂著劇痛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小子,老子實話告訴你,”他喘著粗氣,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經此一戰,老子這身子骨,能不能撐過一個月都兩說!裹浪勁的屏息功夫也廢了大半,眼下出都出不去了……還談什麼替你報仇?”
“我可以給你送藥進來……”
“冇用了!就算你把閻王爺的救命丹偷來,也救不了這破敗身子!”
“小子,你聽著……”魏通海喘勻了氣,眼中精光閃爍:“接下來這一個月,隻要你需按時給我送些吃食進來,我就教你兩手!”
“對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最好……再捎幾罈好酒!”
“酒?……吃的容易,酒不行!我弄不到!”
“欸!”魏通海伸手指向溶洞深處一個方向,“你順著那邊遊,拐個彎,筆直往前,看到一塊赤紅色的鐘乳石柱再拐彎……就到老子藏酒的地窖了!現在就去!給老子拿一罈來!”
“我乾嘛要幫你拿酒?”幼兒江小嘴一撇,“我幫你隻是想利用你,我不當你的下人。”
“另外,爺爺說過,受傷了喝酒傷身……我不去!”
“哎呦!你這小鬼頭,這麼磨嘰,還怎麼利用老子?”魏通海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去拿酒!老子就教給你一個訣竅,掌握了訣竅你以後才能報仇啊!”
“真的?”幼兒江眼睛一亮。
“老子說話算話!”
“噗通!”
話音未落,幼兒江已如遊魚般紮入水中,朝著魏通海所指的方向迅速潛去。
魏通海盯著幼兒江在水下漸行漸遠的身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思量。
完全信任?
絕無可能!
但這小鬼的說辭,從身世到仇恨,再到這異乎尋常的水性,環環相扣,竟尋不出一絲破綻。
一個三四歲的娃娃,縱是有人教導,真能演得如此天衣無縫?
他心中疑慮未消,卻也不急。
左右還有一個月的光景,是人是鬼,是真心還是假意,總能看出些端倪。
想到此處,他眼中厲色一閃,強忍傷痛,從懷中摸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他遊到一根巨大鐘乳石的水下根部,尋了一處極其光滑的部位,開始用匕首在堅硬的石壁上,一筆一劃地刻鑿起來。
無論最終如何抉擇,這份真正的傳承,他還是準備留下來。
至於是否交到那翠眼小鬼手中……
且看這一個月,他如何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