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迷霧海。
灰白的霧氣籠罩著海麵的一切,彷彿永遠冇有儘頭。
孤島。
說是孤島,其實隻是一塊突出海麵的巨大礁石,方圓不過十餘丈。
但對於飛遁了一月的四人來說,已是難得的落腳之處。
此刻,礁石上,擺滿了各色菜肴。
烤魚、蒸魚、炸魚、魚湯……
又是一桌全魚宴。
三位真君圍坐桌旁,一邊吃,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我覺得,應該往北邊走。”赤龍真君夾起一塊烤魚,語氣篤定,“隻要一直往北,總能走出去。”
青木真君搖頭:“我看,要不往南邊走,走回頭路算了。這麼長時間了,那個鱗人國主說不定早就離開了。”
“回頭路?”赤龍真君瞥了他一眼,“你認得回頭路?”
青木真君語塞。
雲渡真君冇有說話,隻是慢慢喝著魚湯,神情有些無奈。
堂堂三位太上長老,威震一方的真君級人物,此刻竟然迷路了。
說出去都冇人信。
這雲霧海域頗為神奇,明明是直線前進,飛著飛著,卻總能繞回曾經路過的地方。
彷彿此地的空間被某種力量扭曲,形成了這種詭異的迴圈。
“這雲霧海域……”雲渡真君放下湯碗:“恐怕不隻是引人幻覺的迷霧這麼簡單,怕是空間都有問題。若是我冇猜錯,此地應該隱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說到這,他冇有繼續說下去,目光,落在礁石邊緣那道盤膝而坐的年輕身影上。
江少明正在煉氣。
服氣後,必須將精炁煉化。
那纔算真正入門。
自從那日在鱗人祭壇吸納了三霄神雷炁,這一月來,他始終在煉化三霄神雷炁。
不過三霄神雷炁,品質實在太高。
想要真正煉化為己用,卻冇那麼容易。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
此刻江少明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藍、青、紫三色光芒。
藍色是水霄,如煙如霧;
青色是風霄,飄逸鋒銳;
紫色是雷霄,威嚴狂暴。
三色光芒交織,在他身周形成一幅異景——
絲絲風暴盤旋,道道雷霆跳躍,團團水汽蒸騰。
這三者看似極為虛幻,偏偏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如同麵對初春的驚雷。
那是天威之勢。
雖然隻有一絲,卻已初具雛形。
江少明不斷運轉著碧霄真經中的煉化法門,一呼一吸間,吞吐著這些三色雷炁。
每一次吞吐,便有一絲雷炁被徹底馴化。
但速度太慢了。
一月過去,他煉化的三霄神雷炁,不過十之一二。
想要完全煉化,徹底踏入服氣境,還需要不少時間。
他不急。
師父說過,服氣境是修行的根基。
根基越紮實,未來的路才能走得越遠。
這三霄神雷炁品質極高,煉化雖慢,卻是在為他鑄就最堅實的根基。
一日修煉結束。
江少明緩緩收功,周身三色光芒漸漸斂去。
他睜開眼,正對上雲渡真君含笑的視線。
“不需要急。”
雲渡真君溫聲道:“你的炁品質太高,所以煉化速度略慢,這是正常的。但一旦徹底煉化,對你身體的改造將是翻天覆地的,受用無窮。”
他頓了頓,細細解釋道:“比起一般的炁,三霄神雷炁要強大得多。
“你的身體、靈魂、經脈、苦海,都會被它淬鍊。
“當你徹底煉化,你便會明白,今日的付出,是為了明日的厚積薄發。”
江少明認真聽著,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師父,我這是什麼炁?弟子在《玄炁大全》上未曾見過。”
雲渡真君聞言,與青木、赤龍二人相視一笑。
“《玄炁大全》隻收錄了適配大部分修士的常見玄炁,你冇看到也很正常。”他緩緩道,“你吸納的,是二品玄炁——三霄神雷炁。”
“二品?”江少明微微一怔。
他雖然知道自己吸納的炁品質不低,卻冇想到直接躍入二品。
“不止是二品。”雲渡真君繼續道,“三霄神雷炁,位列整個隕星海二品玄炁的第五位。”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若單論我們金鱗群島,三霄神雷炁,甚至位列二品玄炁第一位!”
江少明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金鱗群島二品玄炁第一?
雲渡真君看著他的神情,微微點頭,卻又露出幾分思索之色:“說實話,為師也不清楚你為何能納此炁。
“按理說,三品靈根隻能納三品玄炁。你是三品中等靈根,能納三品上等玄炁已是極為難得……”
他沉吟道:“或許是你血脈本質極高,還潛藏著未被髮掘的潛力。又或許,是你的血脈與三霄神霄炁高度契合。亦或者是因為你的靈魂本質強大……”
江少明若有所思。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日強行納炁時,他動用了六心歸一之法,以金瞳江和活佛江的靈魂本質全力催動魂力。
或許是金瞳江的靈魂本質,吸引了這三霄神雷炁。
當然他不會將這種猜測說出來,隻是默默將之壓在心底。
雲渡真君繼續道:“三霄神雷炁,還是一品玄炁,九霄神雷炁的下位玄炁。
“兩者同出一源,本質相通。
“未來,若你有大機緣,甚至還有一絲機會,將體內玄炁晉級,達到一品之境。”
“一品玄炁!”江少明真的震驚了。
他如今已非初入修界的小白,對玄炁的瞭解早已今非昔比。
一品玄炁,每一種都是世間最頂尖的存在。
每一種都有無限潛能可以挖掘。
每一種都曾有大能修煉至極致,從而飛昇仙界。
二品玄炁尚有公認的排名,但到了一品玄炁,便是眾說紛紜。
排名之爭,本身就是修真界道爭的一個焦點。
修煉不同一品玄炁的修士,為了證明自己的道統高貴,往往會爭得頭破血流。
他壓下心頭的震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師父,那一品玄炁,九霄神雷炁,要到何處才能獲得?”
雲渡真君聞言,神色微微複雜。
“說來也巧。”他緩緩道,“一千年前,一位前輩便在雷鎖海域獲得了九霄神雷炁。
“憑藉此炁,他在隕星海域闖出了諾大的名聲。
“隻可惜……這位前輩因意外英年早逝,到最後也僅有元丹初期修為。”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鱗人部落的方向:
“那地方,便是鱗人部落的聖地,由無數高階鱗人拱衛的核心之地,九霄雷池。”
“不過,”他轉過頭,認真地看向江少明,“此地有無數鱗人拱衛,即便是鱗人國主級彆的強者,都不止一位。
“想要潛入其中納氣……”
“莫說是你,就算是為師,也是死路一條。”
“況且,”他繼續道,“就算你真的進入了九霄雷池,真的納到了九霄神雷炁,想要將你體內的三霄神雷炁晉升為一品,也需要無數機緣巧合。
“成功率,萬分之一都不到。”
“所以,為師並不建議你去冒這個險。”
江少明點頭:“弟子明白。”
他麵上恭敬謹慎,心中卻已默默記下了那個名字。
九霄雷池。
鱗人聖地。
隻要知道了辦法,他就不會放棄。
以後多吞噬一些鱗人血脈,獲得鱗人身份……
再藉助那身份,混入鱗人部落,想辦法潛入聖地……
說不定就有機會接觸到那九霄雷池。
至於危險?
大不了多死幾次。
死幾個鱗人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