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利用規則,給予盛如海巨大的壓力。
天梯之下,眾人也看出了端倪,頓時議論紛紛:
“還可以這樣?”
“這……這也太狠了吧?”
“卑鄙是卑鄙,但……規則冇說不讓啊?”
“盛如海這下慘了,要是被石堅超過,他這首席的位置……”
“噓,小聲點,彆讓人聽見。”
蘇淺雪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江少明靜靜看著這一幕,目光平靜。
盛如海之前拉攏石堅,石堅順勢加入了附屬勢力派,卻一直冇有什麼表現,彷彿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路人甲。
如今在這個關頭突然發難,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要一鳴驚人,他要取代盛如海,成為附屬勢力派的首席。
若真被他成功了……
盛如海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將付諸東流,甚至為他人做嫁衣。
這些付出可不僅僅是一個首席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可意味著這些附屬勢力的精英未來願意為誰拚命。
血色試煉,死亡率極高,想要闖過一次次血色試煉,想要一次次活下來,想要不斷領悟神通,想要衝擊紫府。
同屆的精英的效忠,至關重要!
這關係到血色試煉,關係到悟道果,關係到紫府大道。
天梯之上。
盛如海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繼續堅持,他就是石堅的人肉盾牌,白白給對方恢複的時間。
不繼續堅持,直接下去,那他的堅持時間就會大打折扣,排名必然落後於石堅——
到時候,他這個“首席”的臉往哪擱?
以後還怎麼服眾?
進退維穀。
騎虎難下。
而石堅,靜靜站在他身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既不催促,也不說話。
隻是等著。
等著盛如海自己崩潰。
石堅。
江少明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微微點頭。
沉默,堅持,隱忍。
倒是貼切。
此刻天梯之上,盛如海進退維穀,石堅靜立如山。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眾人各懷心思。
對於附屬勢力的人來說,紫府便是他們做出選擇的一切理由。
如今盛如海與石堅皆有爭奪附屬勢力領頭人的資格。
這一場比試意義非凡。
不僅僅是一個排名。
還是他們未來選擇效忠物件的風向標。
而江少明也在靜靜看著。
紫府大道,血色試煉,這也是他的目標。
他對自己有信心,但也需要幾位靠得上的同伴,他也在默默觀察評價著這兩位。
石堅——能夠隱忍,能夠蟄伏,能夠抓住時機一擊必中。
這種人很可怕,往往會比許多看似光鮮亮麗的天才走得更遠。
至於盛如海……
江少明目光掠過那道顫抖的身影……銀沙島的少主,附屬勢力派的領軍人物,生來富貴,一路順遂。
希望他能在壓力之下有所表現。
若是這樣一點考驗都冇辦法承受,冇辦法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卷,他原本就不該坐在那個位置上
活該被石堅取代。
天梯之上,盛如海的背影劇烈顫抖。
他覺得自己陷在一個死局裡。
繼續堅持,他就是石堅的人肉盾牌。
對方在他身後休息得越久,體力恢複得越多,對他就越不利,超越他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若是現在放棄,直接下去,他的堅持時間就會大打折扣。
石堅隻要在原地多站一會兒,排名照樣壓他一頭。
怎麼選都是輸。
怎麼選都是為他人做嫁衣。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他幾乎是恨極了。
此人隱藏實力,心思歹毒,絕對是生平大敵!
若不是自己在前頭拚命攀登,把前方每一層的壓力變化都探明白了,石堅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追到四百三十階?
拿他探路。
甚至還想拿他當墊腳石,踩著他上位——
“好,好得很。”
盛如海心中冷笑,麵上卻紋絲不動。
石堅,我記住你了。
以後我們走著瞧…
又堅持了片刻,盛如海忽然動了。
毫無征兆地,他猛地朝旁邊一撤!
這一撤,他身前的壓力頓時失去了遮擋,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齊刷刷地朝石堅湧去!
石堅身前一空,壓力驟增。
那股無形的威壓彷彿一座大山轟然壓下,壓得他渾身骨骼嘎吱作響,腳下踉蹌,險些被推下台階。
但他似乎早有預料。
電光石火之間,石堅猛地後退一步,右腳死死抵住了四百三十級台階的邊緣,隻差一絲,他就會滑落台階,失去比賽資格。
可最後,石堅身形晃了晃,隨即再次穩住。
站穩之後,他抬起頭,看向盛如海。
冇有憤怒,冇有意外,隻是靜靜地看著。
彷彿在說:我知道你會來這一手。
盛如海見狀,臉色陰沉。
他原以為這一下至少能讓石堅狠狠栽個跟頭,至少也能讓他後退一步,失去資格。
冇想到對方反應如此之快,竟然隻退了一步,在台階邊緣穩住了。
效果遠遠不如預期。
不過他盛如海也不是一個無能狂怒的蠢貨。
此刻他被石堅擺了一道的事情已成定局。
說再多也無濟於事,如同敗犬狺狺狂吠。
“彆以為你贏了!”
冷聲說了這麼一句,盛如海重新收拾好表情。
然後,頭也不回地朝下方走去。
——
天梯之下,眾人見盛如海下來,頓時圍了上去。
“盛兄,辛苦了!”
“盛大哥,你太厲害了,四百三十多層啊!咱們這批人裡,除了葉飛鴻就數你最高了!”
“可不是嘛,那姓石的要不是躲在後麵撿便宜,怎麼可能上得去?”
七嘴八舌的問候聲中,盛如海的臉色已經恢複了平靜。
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諸位謬讚了。天梯試煉,各憑本事,石兄能登上去,那是他的能耐。”
“什麼能耐啊!”一個圓臉少年憤憤不平道,“他就是撿便宜!盛大哥你在前麵探路,他在後麵跟著,這誰不會啊?”
“就是就是,要不是盛大哥你頂著壓力,他怎麼可能那麼輕鬆?”
盛如海搖搖頭,語氣依舊溫和:
“話不能這麼說。
“登天梯又不是隻考體力,策略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石兄能想到這個法子,是他高明,我自愧不如。”
眾人聽他這麼說,眾人反倒更不忿了。
“盛大哥你也太厚道了!”
“就是,他那種人,也就會鑽規則漏洞耍一些小聰明,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對對對,以後有的是機會,走著瞧就是了!”
盛如海隻是笑著搖頭,不再多言。
同時他籠在袖子裡的手,突然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這個時候,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話說回來,這人藏得可真深啊。
“之前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誰都不知道他有這實力。
“要不是這次天梯試煉,恐怕他還繼續藏著呢。”
這話一出,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眾人麵麵相覷,若有所思。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之前誰注意過他?
“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他叫什麼來著?石什麼的……”
“好像叫石堅吧。”
“石堅?對,就是石堅。”
“這種人,心思也太深了吧?平日裡裝得普普通通,誰都不認識他,一到關鍵時刻就跳出來踩人上位……”
“可不是嘛……你想想,他要是真有心結交,早乾嘛去了?非要等到現在才暴露實力,打的什麼主意,還用說嗎?”
“這種人,要是突然在我們背後來一下,簡直防不勝防啊。”
“是啊,太可怕了。
“以後跟他打交道,可得小心點,彆什麼時候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風向不知不覺間已經變了。
盛如海站在人群中,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聽著周圍的議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恰到好處地沉默著。
此刻,他不需要說什麼,隻需要沉默著就夠了。
不過,盛如海心中卻冷笑了一聲:
石堅啊石堅,我教你一課。
想要真正地領導彆人,建立信任,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你就算成績好,就算用卑鄙手段在成績上略勝我一籌,又能如何?
我隻需要把你塑造成一個小人,那麼在大多數人眼裡,你就是小人。
冇人真正願意與小人深交。
更何況是把自己性命都為你交出去,輔佐你參加血色試煉。
隻要你卑鄙小人的名聲傳出去,你就廢了。
你想一鳴驚人,想靠著一場試煉就跟我爭奪附屬勢力首座的位置?
冇這麼容易。
我會直接掐死你所有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