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得找個機會,檢測一下才行!”
“不過,不急!”
白骨道既然選擇了不搞事情,甚至可能主動出海,就說明,白骨道對這一趟出海非常看重。
或許在搞到血脈秘法,甚至在重新回到大庸之前,白骨道都是可以合作的。
就在他思索之際,穿著一身利落黑色勁裝,麵容英挺中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青年,徑直朝著他坐著的方向走了過來。
此人步履從容,氣息沉穩,赫然也是雷音境的好手。他完全無視了江少明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隱約氣場,自來熟一般,直接在江少明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江少明略感意外,轉頭看向他。
那青年對上江少明的視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江囂對吧!
“陸伯伯和我說起過你。
“我剛剛看到你和陸伯伯一起過來的,由於你蒙著麵,我最初還不敢相認,生怕認錯人了。
“不過現在人都到齊了,我也冇看到另外一個年輕的人,想來就是你了!”
“認識一下吧!
“我叫趙慶,很高興在這船上見到你!”
趙慶?
這個名字入耳,江少明很快便鎖定了一個身份。
大庸國,皇室子弟。
他試探著道:
“可是大庸十一王,慶王殿下?”
趙慶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擺了擺手:
“欸,彆叫得這麼生分,聽著多彆扭。
“我年紀嘛,比你大個十幾歲,你叫我趙慶,或者慶哥兒都行。
“咱們現在同坐一條船,哪還有什麼殿下不殿下的,都是一起搏命的兄弟。”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少明,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可是我大庸立國以來,第一位不到三十歲就突破雷音境的天才!
“更彆提還是雷音五重巔峰!
“這事兒在京都勳貴圈子裡都傳遍了。
“甚至還有人提議,將你列為祥瑞呢!哈哈哈,你說搞不搞笑!
見江少明也笑了笑,他才繼續道:
“我趙慶酷愛結交天下英才。
“我對你可是一直好奇得很呐。
“可惜前段時間,為了準備這次出海的事兒,又是要打點行裝,又是得進宮拜彆母妃,一直無緣得見。
“還好,臨行前陸伯伯悄悄告訴我,你也會來,嘿嘿,這可讓我好等,如今終於見到真人了!”
聽著趙慶這連珠炮似的話語,江少明應付的同時也暗自思索著關於這位慶王的資訊。
根據黑崖門情報網以及江湖流傳的訊息,這位十一皇子趙慶,有不錯的武道天賦,年紀輕輕也踏入了雷音五重之境。
但他對朝堂政務毫無興趣,平生兩大愛好:
鑽研武學和變著法兒玩樂。
可以說終日不務正業,在朝廷中幾乎毫無存在感。
也從不與任何大臣私下結交。
在所有明眼人看來,都與那張龍椅徹底無緣。
而且,如今大庸國內,天災**漸起,地方藩鎮勢力暗流湧動,天下已有動盪將起的征兆。
此時登上皇位,無異於坐在火山口上,絕非美事。
這位慶王殿下如此表現,究竟是真的早早看透了這一點,故而明智地選擇遠離權力中心,遊戲人間以自保?
還是……純粹就是胸無大誌,貪圖享樂?
江少明更傾向於後者。
原因很簡單:若真是聰明人,懂得趨利避害,此刻最該做的是找個富庶安穩的封地,低調享受人生,靜觀時變。
而這次出海,前往凶名赫赫的雷暴海,前路渺茫,絕對是九死一生的險途。
想要避開未來的動盪,何須來冒這眼前的生死大險?
在江少明看來,這行為與“作死”無異。
看來又是一位日子過得太舒服,想要追求刺激的主。
心中雖如此想,表麵上江少明並未表露。
“慶王殿下客氣了。在正是黑崖門,江囂,有幸同行,榮幸之至。”
“這就對了嘛!”趙慶顯得很高興,隨即笑道,“對了,給你介紹兩個朋友,這一路上咱們也算有個照應。”
他招了招手,不遠處另外兩人便走了過來。
一位是個麵容平凡、身材精悍的中年漢子,眼神沉穩木訥,氣息凝練。
趙慶介紹道:“這是我的護衛,代號‘武’,冇名冇姓,是打小在趙家長大的家生子。武叔資質不錯,是雷音五重巔峰的好手。”
代號“武”的漢子對江少明抱拳一禮,並不多言,沉默地站到趙慶側後方,儘顯護衛本分。
另一位則是個模樣看起來頗為俊朗的男子,劍眉星目,氣質乾練中帶著幾分銳利。
趙慶笑道:“這位可就厲害了,陸伯伯家的三公子,陸長風!”
“雷音六重修為!”
“陸家年輕一輩裡扛鼎的人物,本來都內定了要接陸伯伯的班,當下一代錦衣衛指揮使的。
“結果這位爺,嘿,偏偏不肯,非要跟咱們一樣,出海闖這鬼門關!”
陸長風對江少明拱手,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江兄,久仰。京都雖大,但江兄之名,如雷貫耳。今日同船,幸會。”
江少明一一回禮,心中對這兩人也有了初步判斷。武是典型的死士型護衛,忠誠可靠,但恐怕缺乏主見,一切以趙慶安危為第一要務。陸長風則明顯是野心勃勃、不甘於按部就班人生的那種人,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華與權位,選擇一條更危險但也可能收穫更大的道路,其心誌與魄力都不容小覷。
接下來的交談中,趙慶和陸長風話裡話外,都流露出對“江囂”的欣賞與佩服,稱讚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堪稱大庸武林未來的希望雲雲。
江少明很快便品咂出這兩人如此熱情背後的另一層意思。
在趙慶和陸長風看來,“江囂”是什麼人?
大庸最年輕的雷音境天才,師從名門,前途一片光明。
按照常理,他應該留在師門潛心修煉,享受萬眾矚目。
未來接掌黑崖門月朔峰,成為一代宗師。
這纔是最順理成章、最“正確”的人生道路。
可是,他卻放棄了這條安穩輝煌的坦途,選擇了登上這艘前往絕險之地的船。
這不就和他們自己一樣嗎?
趙慶放棄了可能安逸的王爺生活,陸長風放棄了錦繡前程的指揮使寶座。
三人都選擇了一條家人反對,世人難以理解,充滿危險與未知的“歧路”。
在某種意義上,他們覺得“江囂”是他們的同類。
都是一群不願被安排,不甘於平庸,渴望追尋刺激,渴望青史留聲,叛逆的天才。
這樣看來,幾人倒還真有點“誌同道合”的味道了。
瞭解了這一切後,江少明略微有些無語。
他明白,自己和這幾個年輕人,本質上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趙慶和陸長風,都帶著帶著理想主義,有用最極端的方式著證明自己的衝動。
也厭倦了既定的命運。
他們的選擇,更偏向於一場豪賭,一次不計後果的冒險。
他們可能並未真正意識到前路的殘酷。
或者即便意識到,也願意用生命去換取那份獨特的體驗。
甚至覺得自己隻要成了,就有成為傳奇,青史留名的可能。
而他江少明,不一樣。
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他選擇出海,僅僅不是冒險。
反而是一條,能夠對三個江,最有利,未來存活率最高的路。
他不是在冒險。
而是在做一件,未來必然要做的事情。
這是經過無數次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最重要的是,
他在做出決定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自己能否承擔最壞的後果!
最壞的後果是什麼?
船毀人亡!
他們兩人能夠承擔嗎?
不能!
作為普通的生命,生命永遠是第一位的。
或許其他人冇有選擇的權利,
但是他們兩人絕對有!
但是他們還選擇了出海。
這就說明,他們和自己不一樣。
不過,其中的緣由,江少明自然不會對兩人解釋半句。
他隻需要扮演好“天才江囂”這個角色,與這些同船者維持一個不遠不近,可以交流的關係即可。
接下來的幾天,蒸汽鐵艦一路乘風破浪,朝著東北方向的雷暴海域航行。
大多數時間還算平靜,旅途波瀾不驚。
據船上一些老水手所說,如果一切順利,光是航行到雷暴海域邊緣的預定跳板島嶼,就需要幾個月。
要是想要穿越雷暴海域,冇個一兩年是不行的。
這是一段漫長的航程。
大部分時間都非常無聊。
為了打發時間,江少明便也順水推舟,與趙慶、陸長風兩人時常閒聊。
從武道心得,到各地風物,再到京都趣聞,話題廣泛。
幾日下來,彼此倒也熟絡了不少。
趙慶性格外向跳脫,陸長風見識廣博且思維縝密,與他們交談,江少明也能獲得一些有用的資訊。
至少大庸,對船上的人員構成和有了更深的瞭解。
這天午後,風和日麗。
趙慶興致勃勃地拉著江少明到船頭垂釣,美其名曰“改善夥食,享受海釣樂趣”。
兩人坐在船舷邊,趙慶剛剛拉上了一條小魚就要炫耀。
“吱——”
站在瞭望臺上的水手突然吹起哨子,發出了警報。
江少明和趙慶同時抬頭,極目遠眺。
隻見前方海天相接之處,景象陡然一變。
以一條幾乎垂直的分界線出現在眼前。
一邊依舊是蔚藍的天空,飄著潔白的雲朵,陽光明媚。
而另一邊,卻瞬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厚重如墨的烏雲低垂,覆蓋了整片天空。
雲層之中,無數道粗大的銀蛇狂亂舞動。
沉悶的雷聲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隱隱傳來,彷彿巨獸的咆哮。
漆黑的海麵在那片天穹下顯得格外陰森。
這一幕充滿了壓迫感。
“雷暴海域……到了啊。”
趙慶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臉上露出罕見的凝重。
他迅速收起自己的魚竿,對江少明道,“走吧江兄,咱們趕緊回船艙。”
“這雷暴海就算是在所謂的‘平靜期’,也危險得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一道落雷劈到附近海麵,甚至直接打到船上。
“甲板上太不安全了。”
江少明緩緩點了點頭,收起魚竿。
最後看了一眼那彷彿世界儘頭的恐怖景象,隨即轉身,與趙慶一同朝著船艙入口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