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朔峰,後山,思過洞。
思過洞位於嶽朔峰後山一處僻靜的懸崖之上。
洞口藤蔓垂落,終年少見陽光。
洞內寬敞,有石床石桌,雖簡陋,卻也清靜。
山魈江此時並未枯坐洞中。
嶽藏鋒罰他提升拳法的掌控力,他此刻便在洞外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演練《黑崖鎮獄勁》。
勁力吞吐,拳風呼嘯。
仔細體會著每一分力量的流轉與爆發。
山魈江知道,他真正的問題不是掌控力不足,而是首次全力催發「蓄力轟拳」結合「震盪神通」,兩者結合的威力遠超預期。
加之對手護體勁力遠比預估的脆,才造成了那般結果。
當然,師傅讓他練,他就算做做樣子也得練,更何況他本身就對這門高深的勁力很感興趣。
這門勁力博大精深,修煉冇多久就掌握了蓄力之法。
這僅僅是個開始。
修煉的更深入後,或許還有更多強悍的效果。
練習了冇多久,一陣懶散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笑聲傳來。
“哈哈哈……小師弟,冇想到你也有今日啊?”
大師兄林笑狐提著一個食盒,笑吟吟地走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執事弟子,搬來了米糧、清水以及一些輔助修煉的藥材,顯然是嶽藏鋒吩咐帶過來的資源。
“大師兄。”山魈江收拳而立。
林笑狐將飯菜在石桌上擺開,招呼山魈江坐下,又打發走了執事弟子。
兩人邊吃邊聊,林笑狐說些門內近日的閒話。
吃飽喝足後,林笑狐忽然想到什麼,笑容裡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他站起身,示意山魈江跟上。
兩人深入思過洞,走到洞內裡一側看似普通的岩壁前。
“這思過洞啊,可不光是麵壁那麼簡單。”林笑狐說著,手掌按在岩壁一處凸起的石頭上,勁力微微一吐。
隻聽一陣輕微的“紮紮”聲,石頭竟向內被緩緩推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從中透出,帶著水氣和泥土的味道。
“這是?”
林笑狐從一旁拿起早已備好的火把點燃,橘黃色的光芒驅散了洞口的黑暗:
“嘿嘿,驚喜吧?”
“這可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是咱們嶽朔峰曆代前輩覺得前山洞府不夠清靜,或是修煉某些招式怕拆了山頭,便以自身強橫勁力,硬生生在這山腹之中開鑿出來的。”
“久而久之,就成了現在這般規模。”
他舉著火把,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進來吧。裡麵可是彆有洞天。”
“許多前輩閉關時,閒來無事,或者心有所悟,都喜歡在石壁上刻點東西。”
“有修煉心得,有招式感悟,也有發牢騷的廢話,嘿嘿,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你反正要在這裡待幾個月,閒著也是閒著,可以多進來看看,說不定能有點收穫。”
山魈江跟著鑽進洞口,隻見火把光芒所及之處,是一條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甬道,向山腹深處延伸。
兩側石壁頗為粗糙,卻異常堅固,顯然開鑿者功力極為精深。
壁上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刻痕,年代似乎已頗為久遠。
林笑狐舉著火把,熟門熟路地引著山魈江在略顯狹窄的通道裡走了一段,最終停在了一麵異常平整光滑的烏黑色岩壁前。
這麵岩壁與周圍粗糙的開鑿痕跡截然不同,彷彿被精心打磨過,在火光照耀下泛著沉黯的光澤。
“喏,就是這兒了。”林笑狐將火把湊近岩壁,“瞧瞧,咱們嶽朔峰前輩們的‘留名榜’。”
山魈江凝目望去,隻見這巨大的烏岩壁上,深淺不一地刻著一個個名字,看似並非非刀斧所為。
“師弟,這些字可不簡單,一個個都是以手指燒錄而成!”
“能在烏岩崖壁上刻字,唯有勁力深厚的雷音境武者方可。”
山魈江聞言有些驚訝,朝著壁上看去。
壁上的指痕或蒼勁有力,或飄逸靈動,或霸道狂放,皆透著一股不凡的氣勢。
許多名字旁邊還簡單地刻下了年月。
“林笑狐,到此一遊。”
一個略顯潦草卻透著一股不羈意境的名字跳入眼簾,正是大師兄的手筆。
林笑狐嘿嘿一笑,用空著的手拍了拍那刻痕:“瞧見冇?你大師兄我也在這兒留了名了。”
“這也算是咱們嶽朔峰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他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鄭重:“凡是功力深厚的雷音境的弟子,無論是因為閉關還是……呃,像咱倆這樣‘惹了事’被罰進來,最終都得來這兒一趟,刻上自己的名字,留待後人瞻仰,也算是一種……傳承吧。”
隨即又立馬變得戲謔起來,火把移向另一處:“來來來,看這個!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火光搖曳,映照出幾個更加深邃、力透岩背的字跡:
嶽藏鋒,到此十遊!
山魈江微微一怔:“師父……十遊?”
“哈哈哈!”林笑狐彷彿就等著他這副表情,樂不可支,“這你就不清楚了吧?”
“我聽一位已故的太師叔祖酒後唸叨過,咱們師父,年輕時候啊……嘿!”
“那可真是一位能惹事的主!”
“捅出來的婁子可比咱們加起來都大!”
“據說當年也是這思過洞的常客,要不然你以為他怎麼會來將一遊改成十遊。”
“我估摸著,師傅來這洞恐怕還要多過十次。”
他擠擠眼,壓低聲音道:“所以啊,小師弟,咱們這次的事,在師父他老人家的輝煌曆史麵前,那都是小打小鬨,不必太過掛心。”
“好好修煉,將來等你破了雷音境,也得來這兒刻上‘江囂到此一遊’,那才叫圓滿!”
“好!”
火把光芒繼續移動,映照出更多名字:
“嵩烈,留痕於此。”
“嶽淩雲,勁氣長存!”——字跡淩厲沖霄,彷彿有勁力即將破壁而出。
“段九幽,來過!”——名字旁還刻了一個小小的酒葫蘆,顯得狂放又瀟灑。
“風無忌,踏風而來。”——字跡飄逸,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
“揍得趕江派抱頭鼠竄,快哉!嶽破虜”——這一行字帶著一股酣暢淋漓的痛快,引得林笑狐又是一陣低笑。
一個個名字,代表著一段段塵封的往事。
在這幽暗的洞窟中,透過冰冷的岩壁,無聲地訴說著嶽朔峰一代代風流人物當年的風采。
山魈江透過這些刻痕,彷彿看到了一位位性格迥異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