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藏鋒麵色平和,對眾人道:
“此間事了,隨我回峰。”
“笑狐,月璃,江囂,單武,走吧。”
“是,師傅!”
黑崖門坐落在連綿不絕的黑崖山脈。
其中兩大主峰之一的嶽朔峰,以其險、陡、奇、殘著稱。
主峰一側是近乎垂直的陡峭懸崖,宛若被巨神以刀斧劈鑿而成,氣勢迫人。
上山的路徑僅有寥寥數條於巨石上開鑿出的狹窄石階,崎嶇難行。
眾人隨嶽藏鋒與林笑狐一路拾級而上,終至峰頂一片開闊平台。
平台上,一座氣勢恢宏的大堂矗立眼前。
匾額上書四個蒼勁大字——
勁氣沖霄!
堂前,已有十餘名弟子得到訊息,在此等候峰主歸來。
見到嶽藏鋒等人後,眾弟子紛紛肅立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新來的山魈江和單武身上好奇打量。
迎接弟子中,為首迎接的是兩位氣質迥異的男子,
正是嶽朔峰的核心真傳。
其中一人衣著華貴,穿金戴銀,十根根手指上,戴著十枚珍貴異常的戒指。
他身材高大,麵龐圓潤,未語先帶三分笑意,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正是好財善賭的賴生財。
另一人則身材高瘦,氣宇軒昂,手持一管玉簫,麵容頗為風流,眼神掃過秦月璃時明顯亮了幾分,但很快收斂。
此人便是好音律、更好美色的段笙簫。
其餘則是普通親傳和內門執事弟子,分立兩側。
嶽藏鋒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徑直引領眾人步入鬥氣沖霄堂。
堂內佈置莊重簡樸,透著肅穆之氣。
嶽藏鋒於主位站定,目光掃過堂下所有弟子,朗聲道:
“今日,便於此堂,為江囂、單武二人行拜師之禮。”
儀式並不繁瑣。
有執事弟子端上清茶。
山魈江與單武上前,於嶽藏鋒座前蒲團跪下,奉上拜師茶。
嶽藏鋒接過,各飲一口,隨即對二人訓誡了幾句“尊師重道、勤修武藝、匡扶正道”的門規師訓。
二人叩首,應下“謹遵師命”。
禮成。
就在眾人以為儀式結束時,嶽藏鋒卻再次開口:
“今日借收徒之機,向爾等宣佈一事。”
“自今日起,我嶽藏鋒,將不再收錄親傳弟子。”
他目光落在山魈江身上。“江囂……你便是我嶽藏鋒的,關門弟子。”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就連林笑狐眼中都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更彆提賴生財、段笙簫以及其他弟子了,眾人麵麵相覷,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關門弟子”可並不是簡單的最後一位弟子的意思。
更象征著一種特殊的地位與期望。
關門之人,往往寄托著師門期待。
需要傳承師門絕學,將其發揚光大。
往往是師父衣缽的傳承者。
嶽藏鋒此舉,無疑是將江少明擺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上。
堂中寂靜無聲,所有人看向江囂的目光中都多了幾分複雜之色。
嶽藏鋒再度開口:“如今時局動盪,為師精力有限,你們一個個又都是不安生的主……酒、色、財、氣……哼!”
他眼神嚴厲,一個個掃過堂下弟子。
他門下這幾位核心,每一位都帶著明顯難改的積習,屢禁不止。
大師兄林笑狐好酒貪杯。
二師兄段笙簫貪戀美色。
三師兄賴生財貪財好賭。
就連唯一的女弟子秦月璃,亦是好勇鬥狠、爭一時之氣之輩。
酒色財氣四堵牆,這四人全沾了,一個冇漏。
被師父目光點到的幾人紛紛低下頭,林笑狐麵露尷尬,趕緊以眼神示意眾人。
其餘三個會意,個個擺出知錯悔改、痛心疾首的神情。
嶽藏鋒豈不知他們心性?
這般惺惺作態,最多裝上幾天,終究本性難移。
他懶得再看這群孽徒做戲,揮袖道:“禮畢,都散了吧。”
“是!”幾位核心真傳對視一眼,露出了慶幸的表情,腿腳利索地走了。
“單武。”
“弟子在。”
“你年歲已至,正是打熬筋骨、奠定根基之時。今日起,便先跟著你賴生財師兄,從最基礎的淬體練勁開始,不得懈怠。”
“是!謹遵師命!”
“江囂。”
“弟子在。”
“你,隨我來。”
“是!”
嶽藏鋒領著山魈江,七彎八拐,不一會,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室內陳設清雅,沿牆而立的書架上整齊羅列著大量典籍。
道門玄經、儒家正典、佛家偈語,三家經典俱有涉獵。
墨香、紙氣交融,令人心曠神怡。
嶽藏鋒翻閱書架,從上頭找出了兩本典籍。
一本靛藍封皮,質樸厚重,名為《靜氣錄》。
另一本呈淡赭色,封題《明德經》。
“囂兒,如今你入我門牆,為師不單單要傳授你武藝,還會傳授你為人處世的道理。”
“早年為師專注於個人修為,與嶽朔峰諸般事務,忽略了幾位弟子的心性成長。”
“他們在自由散漫中,縱出諸般毛病。如今他們年紀也不小了,性子根深蒂固,再難扭轉。”
他凝視山魈江,語重心長道:“為師不想在你身上,重蹈覆轍。”
說著,他將兩本書遞來。
“這兩本。”
“一曰《靜氣錄》,教你收束心猿、涵養靜氣,是為修身之基。”
“一曰《明德經》,教你辨是非,明善惡,為立身之本。”
“你帶回去,時時研讀。”
“你若累了,便休息片刻,莫要強讀,反而心生厭煩,吸收不到其中精華。”
他語氣略緩,又道:“若在這期間,你那笑狐師兄他們喊你去戲耍,你也不必一味推拒,儘管隨他們走動。”
“他們雖各有毛病,但本質不壞,於武功、處事之上,也多有可取之處。”
“多相處,也可培養你們師兄弟之間的情誼。”
“弟子明白!”
從師父的書房出來不久,早已等候在外的四位核心弟子便笑著圍了上來。
大師兄林笑狐一把攬住山魈江的肩膀,熱情洋溢:“走走走!小師弟,師兄帶你去吃拜師宴!這可是咱們峰的傳統!”
賴生財笑著拍了拍山魈江的肩膀:“冇錯!就去乾陵府最好的‘醉仙樓’!我收到風聲,他們家今日剛到了幾尾稀有的二階寶魚‘圓點斑’,去得晚了,最好的可就被彆人挑走了!”
秦月璃冷哼一聲:“哼,我看那最大最肥的一尾,怕是早就被嵩陽峰的人訂走了吧?他們最會搶這種頭彩……”
“那我們就抄近道!”
林笑狐嘴角一揚,與賴生財、段笙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顯然有了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