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吹起山魈江額前幾縷黑髮。
山魈江立於崖邊,垂眸向下望去。
此刻,下方的人群鴉雀無聲。
朱重耳與單武仰著頭,臉色複雜無比。
震驚、不甘、挫敗。
最終都化為一抹深深的無力。
他們拚儘心力、聯合眾人才探出的路徑,明明隱去了一些關鍵,竟被他完全看破。
甚至在他們全都失敗的那片區域,他一次就突破了,突破的如此輕鬆自如……
這種天賦上的巨大鴻溝,讓他們連競爭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朱重耳此刻甚至覺得山魈江不與他們合作是對的。
因為若是讓他也加入路徑探索,許多路徑隻能由他一個人通過。
對他來說一些很簡單就能通過的區域,對其他人來說或許就是絕對難以通過的天塹。
他半張著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啞口無言。
莫四此時臉色發青,死死咬著牙,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內心的不甘與屈辱,讓他心中難以平靜。
眾多其他弟子更是目瞪口呆,望著山頂上山魈江那個身影久久回不過神。
遠處,大師兄林笑狐不知何時已坐直了身子,臉上那慣常的漫不經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似乎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他摩挲著下巴:“冇準這小子……真能成為那隻“猴子”!”
一旁的秦月璃停下了掌法修煉,她的目光落在崖頂的少年身上,似乎想到了什麼。
山魈江冇有理會下方任何人的反應。
他轉過身,朝著此次考覈的主考官走去。
嵩斌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笑容,迎上前用力拍了拍山魈江的肩膀:
“好!乾得漂亮!”
“江囂,你是我主持考覈的這些年來,遇到過的資質最好的弟子!”
“無論心性、魄力、天賦,皆是上上之選!”
“嵩陽峰就缺你這樣的弟子!”
“我再次邀請你加入嵩陽峰!”
“我嵩陽峰不僅是門內聲勢最盛的一峰,同時也是資源傾斜最多,勢力最為龐大的一峰!”
“隻要加入了我嵩陽峰,在整個白水郡你都可以橫著走!”
“更重要的是,我們有二代弟子中的翹楚,大師兄墨守一!”
“墨師兄天賦卓絕,修為深不可測,將來是執掌宗門的領袖人物之一。”
“你若入我嵩陽峰,必能得到他的親自指點,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山魈江點點頭,語氣平靜:“多謝嵩師兄,我會重點考慮的。”
嵩斌見他這次真的聽進去了,心中滿意,臉上的笑容又熱切了幾分。
“好!那你先去邊上休息,等待考覈結束。”
他原本是想讓山魈江下去休息的,但看到下麵那兩人,就改了主意。
生怕一不留神,這好苗子就被下麵那兩位給截胡了。
山魈江奪取了頭名後,考覈還在繼續。
由於被他登頂打擊,下麵的人士氣大跌,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
接著輪到朱重耳進行他的第二次攀登。
或許是因為心緒已擾亂,他竟然在攀登至九成多、未觸及最後那片未探明區域前,就因為一個不該有的失誤,導致脫手墜落,功虧一簣。
至此,所有仍持有次數的人,都隻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氣氛變得空前凝滯。
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願再輕易嘗試。
之前因共同利益而勉強結成的聯盟,在山魈江絕對實力的衝擊和登頂成功的刺激下,已然名存實亡,徹底破裂。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最終,還是性格衝動的莫四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
“媽的,都慫著等死嗎?老子來!”
他吐了口唾沫,開始了最後一次攀登。
憑藉不錯的身體素質和對已探索路線的記憶,莫四一路攀升至距離崖頂隻剩四五米的那片區域。
到了這裡,他知道憑自己根本規劃不出新的路線。
便把心一橫,試圖模仿山魈江最後的動作。
他看準方位,猛地發力縱身一躍,竟也成功躍至山魈江曾借力的那處岩棱。
接下來他準備的橫向移動。
卻冇想到,這動作遠比他想象的要難。
他學著山魈江的樣子向側上方蕩去,手指勉強夠到了那道裂隙,卻因為用力過猛,在發力摳握的瞬間,發現根本——抓不牢!
指尖一滑。
“呃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莫四的身影直直地墜落下去。
山魈江那精妙的空中借力與橫移,對力量的把控、身體的協調和手指抓握的方向都有極高的要求。
絕非僅憑蠻力便能複製的。
至此,莫四淘汰。
如今還有機會完成試煉的,還剩七人。
有人開了頭,而且還是排名第四的,其餘人也陸續行動起來。
接下來連續兩人,都試圖模仿山魈江的路線,卻皆以失敗告終。
連續的失敗帶來了恐慌。
到了後來,他們不敢再嘗試那條路線,試圖研究其他方法。
進度看似仍在緩慢推進,但所剩的時間和機會,已然不夠了。
又一連數人失敗後,場上最終隻剩下的,隻有朱重耳與單武兩人。
這次由朱重耳先上。
他結合前人的經驗,抵達了距崖頂僅兩米多的位置。
隻要再找到兩個落點他便能邁過這道坎。
可短短兩米的距離,卻宛如天塹。
他反覆嘗試,無論如何騰挪,始終找不到任何一個可靠的著力點。
最終因在固定位置停留時間過長,被判定失去資格,無奈墜落。
最後,僅剩單武一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單武這次完全放棄了之前所有的探索成果,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山魈江的路線。
他似乎認為這纔是唯一的出路。
第一次淩空抓握,他成功了!
他心神稍定,接下來的橫向移動,他做得極為謹慎。
第一個點,成功!
第二個點,也成功!
第三個點……
失敗!!
他最終還是倒在了第三次連續橫移上。
由於前兩次移動為了求穩,速度稍慢,未能積累足夠的慣性,手臂伸展至極限,仍夠不到第三個支點。
在下落的過程中,他覆盤了剛剛的表現,訕笑一聲。
他發現,這條路線對他而言,就是一條死路。
若前兩次橫移太慢,就無法觸及第三點。
若太快,則第一次橫移就極可能失手墜落。
差距……太大了啊!
最終。
第三輪考覈,結束。
僅一人登頂。